「本宮記得,你的夫人是太原王氏的嫡。怎麼,如今王家沒人了?讓你這麼作踐?」
謝蘊撲通一聲跪下了。
「殿下息怒!是微臣教導無方,這賤妾失心瘋了,微臣這就讓滾!」
說完,他回手就是一掌,狠狠地扇在阿蠻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阿蠻被打得一個踉蹌。
跌坐在地上,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謝蘊:
「謝郎……」
「閉!誰讓你穿這服的?誰讓你說話的?」謝蘊低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阿蠻委屈極了,指著我大喊。
「是!是夫人讓我穿的!說這服好看,也是讓我來給殿下請安的!」
所有人的目又轉向了我。
謝蘊也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裡帶著一懷疑和質問。
我緩緩走上前,先是對著長公主行了大禮,然後轉,看著地上的阿蠻,臉上出一無奈和痛心。
「妹妹,出門前我特意讓流朱給你送去了一套霞的襦,那是按著姨娘的規製做的。可你嫌那不夠艷,非要自己去庫房翻找。」
我嘆了口氣,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想要去阿蠻角的跡,卻被躲開了。
「你說你夢見孩子想來曲江池,我想著孩子無辜,便依了你。可這流錦……是我當年的嫁妝,一直鎖在箱底。妹妹,你是怎麼開啟我的箱籠,把它拿出來的?」
我不聲地給扣上了一頂盜主母財的帽子。
「你撒謊!明明是你的丫鬟送來的!」
阿蠻尖道。
「夠了!」長公主一拍桌子。
「謝侯爺,你家這後宅的戲,本宮沒興趣看。」
長公主冷冷地掃了我一眼,最後定格在阿蠻上。
「既然謝侯爺捨不得管教自己的妾室,那本宮就替你管教管教。」
「來人,掌二十,讓清醒清醒,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8
兩個強力壯的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阿蠻。
阿蠻嚇瘋了,拼命掙扎,哭喊著。
「謝郎救我!謝蘊救我!我懷著你的孩子啊!」
謝蘊跪在地上,把頭埋得低低的,拳頭死死攥,指節泛白。
但他沒有抬頭,更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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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權勢滔天的長公主面前,在他那搖搖墜的前程面前,一個姨娘,哪怕懷著孩子,也如螻蟻般輕賤。
「啪!啪!啪!」
板子打在臉上的聲音,混合著阿蠻悽厲的慘聲,在園子裡回。
我站在謝蘊側,垂著眼簾,靜靜地聽著。
阿蠻是被抬上馬車的。
的臉腫得像豬頭,牙被打落了兩顆,人已經昏死過去。
謝蘊全程黑著臉,一言不發。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回走。
車廂裡,謝蘊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那件服,真的是的?」
我抬眼看他,目清澈坦。
「夫君若是不信,回去可以問問看守庫房的婆子。亦或是……夫君覺得,是我故意陷害妹妹,想讓在長公主面前丟人,順便連累夫君的前程?」
謝蘊看著我,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當然不信我會拿他的前程開玩笑。
畢竟我們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沒那個意思。」
謝蘊移開目,有些疲憊地了眉心。
「只是今日……太丟人了。」
「是啊,太丟人了。」
我輕聲道。
「夫君,妹妹這子,若是不下猛藥,怕是改不過來了。今日只是長公主,若是明日沖撞了宮裡的貴人……」
謝蘊子一僵。
他沉默了許久,直到馬車停在侯府門口。
他沒有下車,而是隔著簾子,對外面的管家冷冷吩咐道:
「把聽雨軒的丫鬟都換了。找幾個懂規矩的婆子進去,日夜看著。若是姨娘再踏出院門半步……」
謝蘊回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阿蠻,眼神裡最後一點溫也消失殆盡。
「就把打斷。」
9
第二日早朝,史臺參了謝蘊一本。
說他寵妾滅妻,罔顧禮法。
聖上當下大怒。
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月。
看似不重,但對于正在升遷節骨眼上的謝蘊來說,這無異于斷了他的青雲路。
吏部侍郎的位置,原本他是十拿九穩的,如今算是徹底給了旁人。
書房裡,滿地的碎瓷片。
謝蘊雙眼通紅,像一頭被困住的野,來回踱步。
「是誰?到底是誰要害我?那日曲江池的事,除了長公主,本沒人敢往外傳!定是有人在背後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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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停下,看向正在低頭收拾殘局的我,眼神鷙:
「是你娘家?是不是王家看我不順眼,想敲打我?」
我將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
「夫君糊塗了。王謝兩家乃是姻親,一損俱損。父親昨日還特意修書一封,讓你近日低調行事,莫要被人抓了把柄。若是要害你,何必等到今日?」
謝蘊頹然坐下。
「那還能有誰?」
「夫君,」
我走到他後,替他按著繃的太,手下的力道不輕不重。
「眼下追究是誰害你已經無用了。當務之急,是如何平息聖怒,挽回名聲。」
「怎麼挽回?聖旨都下了!」
「聖上斥責夫君,是因為寵妾滅妻。只要夫君證明,那阿蠻並非什麼寵妾,不過是個……是個玩意兒,這罪名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謝蘊子一僵,回頭看我:
「什麼意思?」
「把阿蠻的納妾文書毀了,降為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