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大人,我家侯爺犯了何罪?即便是查抄,也該有聖上的旨意。」
孫大人冷哼一聲,扔出一塊令牌:
「聖上口諭,謝蘊罪證確鑿,已打天牢!謝夫人,你雖是王氏,但這窩藏贓款的罪名,你也不了干係吧?」
「冤枉。」
我紅了眼眶,兩行清淚適時落。
「妾只是個深宅婦人,平日裡只知相夫教子,外頭的事,侯爺從未讓妾手。就連那……那林先生,也是侯爺帶回來的,妾勸過多次,說此人來路不正,侯爺非但不聽,還斥責妾……」
我哭得梨花帶雨,把一個無辜、弱、了矇蔽的妻子形象演得淋漓盡致。
孫大人神鬆幾分。
畢竟,王家乃京都第一賢妻的名聲他也有所耳聞。
再者,王家的面子,他還是要給幾分的。
且那賬冊裡確實沒有關于我的記錄,所有的臟事,都是謝蘊和那個林先生經手的。
「夫人放心,是不是冤枉,去了大理寺自有公斷!」
孫大人一揮手。
「帶走!」
天牢裡的環境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
我雖被關著,但並未刑,還有單間。
第三天,謝蘊要求見我。
他穿著囚服,滿汙,披頭散發。
不過短短三日,他彷彿老了二十歲。
「知意……」
他看見我,撲過來抓住柵欄。
「救我!讓你父親救我!我是冤枉的!是那個林安!是林安陷害我!」
「夫君,吃點東西吧。」
我蹲下,從食盒裡取出一碟桂花糕,那是他平日最吃的。
「父親已經盡力了。只是這罪名太大,鐵證如山,魏公公都已經棄車保帥,自顧不暇了。」
謝蘊僵住了。
他抖著抓起一塊糕點,往裡塞,一邊塞一邊哭。
「我不信……我為了魏公公做了那麼多事……他不能不管我!還有你!你是王氏,你父親是宰相,他一定有辦法的!」
「父親是有辦法。」
我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語氣平靜。
「父親說了,只要謝家肯寫下和離書,證明我與謝家再無瓜葛,王家便能保住麟兒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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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蘊猛地頓住。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從乞求變了怨毒。
「和離?你想這個時候拋下我?」
「不是拋下。」
我替他倒了一杯酒。
「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畢竟,你為了討好魏公公,連阿蠻和孩子都能殺,如今為了麟兒,犧牲你一個,又何妨?」
「賤人!」
謝蘊嘶吼著,手想來抓我。
「是你!是你害我!那個林安是你引薦的!那個普濟寺也是你提的!是你和林安聯手害我!」
我微微後退,避開了他的臟手。
「夫君,說話要講證據。林安是你帶回來的幕僚,普濟寺是你自己選的藏寶地。我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我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杯酒,是送行酒。你喝了,寫下和離書,麟兒還能姓謝,以後還能給你上墳。若是不喝……」
我笑了笑:「那就滿門抄斬,謝家絕後。」
謝蘊癱在地。
他看著那杯酒,又看了看我冷漠的臉。
終于,他抖著手,端起了酒杯。
「王九娘,」
他咬牙切齒……
「若有來世,我定要……」
「來世?」我打斷他,「夫君作惡多端,怕是只能下十八層地獄,沒有來世了。」
14
謝蘊喝了酒,寫了和離書。
我拿著那張沾著他手印的紙,走出了天牢。
外頭的有些刺眼。
一輛馬車停在影。
車簾掀開,出一張戴著銀面的臉。
顧長庚看著我,拍了拍邊的位置:
「上車。」
馬車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顧長庚摘下面,那張半人半鬼的臉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詭異。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狠。」
他把玩著我手裡的和離書。
「謝蘊到死都不知道,他是被自己的枕邊人送上路的。」
「彼此彼此。」
我將和離書收好。
「顧大人這一招借刀殺,用得不也順手嗎?如今謝蘊倒了,你作為皇帝的暗棋,以局,替顧家平反,一箭雙雕。」
「不,是一箭三雕。」
顧長庚突然湊近我,上帶著一淡淡的氣。
「還有一雕,是你。」
我警惕地看著他。
「顧大人什麼意思?投名狀我已經給了,謝蘊也完了。按照約定,你該放過我和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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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過?」
顧長庚笑了,手指輕輕過我的臉頰。
「九娘,你以為這就結束了?謝蘊只是個開始。你那個當宰相的父親,才是真正的大魚。」
我心頭一:
「你想王家?」
「王家當年也是踩著顧家的尸上位的。」
顧長庚眼神冷。
「你父親手裡那本真正的百行述,我要拿到手。而能拿到它的,只有你。」
「我憑什麼幫你?」
「憑這個。」
顧長庚從袖中掏出一隻草編的螞蚱,還有……一塊長命鎖。
那是麟兒從小戴在上的!
我猛地手去搶,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反剪在後,整個人被在車壁上。
「麟兒現在很安全,在我的一私宅裡讀書。」
顧長庚著我的耳朵,熱氣噴灑在我的頸側。
「他很聰明,比謝蘊那個蠢貨強多了。我很喜歡他,正打算……收他做義子。」
「顧長庚!你敢!」我咬牙切齒。
「我有什麼不敢的?」他輕笑一聲,「九娘,你現在是個和離的婦人,帶著個孩子,日子不好過。不如……改嫁給我?」
「你若是嫁給我,麟兒就是我的繼子,我自然會視如己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