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日日在這一方小院子裡,讀書、練字、作畫。
做一個乖巧的、懂事的,被人忽視的丞相夫人。
這樣的日子,一日一日又一日。
眼見姨娘生辰沒幾日了,我讓芝香去找大夫人說出府回娘家的事。
芝香喜滋滋地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塊可以出府的對牌。
我瞧著也歡喜,立即起收拾東西。
給姨娘的生辰禮不能太好,太好落不到手裡,也不能太寒酸。
我手裡其實也沒什麼好東西。
索給姨娘做兩套裳,做雙鞋子,能穿得上。
幾月不見,姨娘氣不錯,見著我就笑,笑著笑著又紅了眼眶。
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問我在相府過得如何,有沒有委屈?
「姨娘,我在相府很好,您不要為我擔憂。」
看姨娘穿著我做的裳,合得很。
「姨娘,我回去後再給你做幾套,到時候讓寧兒送來。」
「好東西自己留著,別總記掛著我,我裳很多……」
姨娘騙我。
嫡母刻薄,哪裡來很多裳。
一起吃了飯,略留一會,我就得回相府了。
姨娘依依不捨送我到二門。
「姨娘,留步吧。」
「音兒,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下次相見不知何時……
上馬車後,我輕輕嘆息出聲。
若我嫁的夫君重視我,我便可以時常出門,即便不能與姨娘日日相伴,接到家中孝養,相見總是容易些。
我往寧兒肩膀上靠。
寧兒懂我,握住我的手,無聲安著。
芝香抿扭開頭。
說起過,很小便被賣為奴,家在何都不記得。
都是不由己的苦命人。
抵抗不了命運的不公,只能屈服、去適應,讓自己過得更好些。
所以我從不讓去做,會讓遭毒打、甚至丟命的事,窩窩囊囊的苟活。
芝香也盡本分做著該做的事。
在相府有些年,大事小事知曉的不,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絕不多言。
我能做的會沉默,我不能做的,一有苗頭也會提醒。
我們這樣子相著,就很好。
5
相爺時隔一個多月再來我這邊,我把大夫人給銀票一事說了。
「給你就收著。」
轉頭讓管家送了五萬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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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一錦盒銀票,我驚得整個人都回不過神來。
曾經做夢都不敢想。
有了銀子,我也不敢用,和寧兒商量,讓嫁人,然後在外幫我管理買的莊子。
做買賣我們不行,買個莊子種糧食,賺得不會很多,一點一點積攢,總會多起來。
寧兒一開始不願意離開我。
我與說了許多。
我們不能都窩在相府,如今相爺當家,可他終歸會老去,甚至死亡,我還年輕,得為自己打算。
還有姨娘。
若我有了孕,以此與父親商議,興許能讓姨娘離府,去莊子裡生活。
寧兒嫁的人家,是我買的那個莊子隔壁村、村長家的小兒子,讀過書、識字,會算數,在鎮上酒樓做賬房。
寧兒嫁過去後,夫妻恩,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我是第二年冬天的時候發現有了兩個月孕。
相爺很高興,我有孕能證明他老當益壯。
從傳出有孕,來送禮的人很多,府裡的下人,想調我院子裡來伺候的下人,紛紛找到芝香,送銀子、送荷包,送自己做的小玩意。
芝香以自己做不了主為由拒絕。
別說芝香,我也做不了主。
伺候的人多數是大夫人安排,還有幾個是相爺吩咐管家安排,就像芝香,就是管家安排過來的人。
有孕一事,也就熱鬧了十來天。我整日不出院子,也不跟人走,更沒有從府裡挑人。
下人們知道我做不了主,漸漸地也就不來了。
大夫人倒是一如既往,得空來坐一會兒,問我缺什麼,立即讓人添上。
我有孕幾個月,除了孕吐,真一點苦頭都沒吃到。
「大夫人,我最近有些想家,想我姨娘。」
「這還不簡單,我這就派人去把親家姨娘接到相府來陪您。」
姨娘被接到府裡來,高興得紅著眼,忍著沒有落淚,細細地詢問我哪裡不適,屋子裡到檢查,吃食更是謹慎,因著我肚子實在大,絕不讓我多吃。
「咱們不著,多吃幾頓,別一頓吃撐了。」
「小口小口地吃,不急,咱慢慢來。」
姨娘來了,我的心也就安定了。
太醫說是雙胎就很讓人歡喜。
「極有可能是龍胎。」
大權在握、見多識廣的相爺,都驚喜地站起,連說幾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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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常說母憑子貴,我第一次真切地到。
一屋子的珍品寶,都是相爺的私藏,件件價值不菲,姨娘瞧著就樂得合不攏,數了大大小小一百多件。
這些相爺給了,以後都是我的傍之。
「音兒,音兒。」
姨娘高興,我也高興。
只要平安生下孩子,姨娘往後住哪兒我就能說了算。
姨娘唯一擔憂的,就是我懷孩子時肚子太大,腹部都是妊娠紋,黑黢黢的一條條,麻麻的,有些恐怖。
「這以後可如何是好?」
我覺得好。
相爺不缺人,要什麼樣的人都有。
我臉好看,但是醜陋,他可能不會再我,但看在孩子的面上,該有的面會有,該給我的東西也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