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疼、好疼。
淚水滿溢出來,流了滿臉:
「你不是我的易郎!別再、騙我了……」
我看著他,悽慘一笑:
「清弈,與其被你折磨致死,還不如我現在就得個痛快。」
說罷,我義無反顧地倒向著後的萬丈深淵。
墜落的同時,只聽見清弈撕心裂肺地大喊:
「卿卿——!」
10
演得還真像。
只怕一不留神,就要被他騙去了心。
好在,此生也不必再見了。
我心中悽楚,譏諷冷笑。
皚皚的雲霧掩去了我的影。
我並不太驚慌,墜落的途中,翻抓住了一又又長的藤蔓。
很快就停在了半空中。
墜下懸崖,對大部分人來說會死。
對我,卻不會。
我本就是醫,攀巖採藥,家常便飯。
我穩住了形,藉著藤蔓攀巖,爬到了山壁上的一巖裡。
這巖早已被我收拾乾淨。
我知道清弈的份後不久,就開始為自己準備後路。
這巖,是我採藥時尋到的,萬不得已的藏之。
裡面備好了乾糧與水,還有一些日用之。
沒想到,還是用上了。
我本想著同清弈好聚好散,可他卻偏偏不肯放過我。
我只好在這簡陋的巖裡暫住。
如此也好,生死相隔,一別兩寬。
我聽到山上山下,都來了好多人搜查。
馬蹄犬吠,不絕于耳。
一定都是清弈派來,確認我生死的。
可這山下還有河水,尸被沖走,也不無可能。
他們尋了足有半個多月。
我了接雨水,喝水,了吃乾糧。
趁著無人時,也會上山找些吃食。
後來,他們終于沿著河走了。
我還不放心,又在山上多住了半個月。
為了不連累王嬸,我悄悄將草藥放在了家後院。
一個多月後,我蓬頭垢面地「流落」到了河道上游的一個小鎮上。
我自稱落難,與丈夫失散。
敲開了一家醫館的大門後,我佯裝通,替醫館打起了下手。
可我的,卻彷彿真的不大好了。
總是嗜睡、想吐。
我心下大驚,為自己號了一脈。
我竟是有了孕?
11
六年後。
「孃親,孃親!」
一個活潑的小孩撲進了我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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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得雕玉琢,明眸皓齒,小小年紀,便瞧得出日後的傾城之姿。
可的眉眼,卻也越發像那個人了。
舉起了手中的一把開花的雜草,衝我邀功:
「孃親,這是不是你上次說的決明子?」
周圍的人都「撲哧」地笑出聲來。
我笑將擁進懷裡:
「安安,這小草容易刮傷手,莫要得這麼。」
「好安安,對著孃親給你的圖譜再仔細瞧瞧吧。」
蘇念安翻著手上的圖譜,又往院子裡跑了。
我如今化名蘇新月,六年來,已經了這醫館中的半個掌櫃。
我本就行醫多年,又擅採藥,撐起一間小醫館,不在話下。
這世間,醫者多為男子。
但病人不分男,子看病總是多有不便。
我的醫館便收留了些無家可歸的子,教習醫,多替子看診。
久而久之,深宅大院裡的夫人們,也都識得了我。
平日裡,府中眷有個頭疼腦熱,都會喚我醫館中的醫去瞧。
雖不能大富大貴,但小富安康,姐妹相伴,救濟困苦,也已綽綽有餘。
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當年的事,現在回想起來,雖仍心有餘悸。
但我也很慶幸留下了安安。
太子殿下清弈,縱使狼心狗肺,那皮相與才智,也是頂頂好的。
如他這般才貌雙全的天之驕子,麟角。
只怕我此生,都再難遇到如此驚才絕豔的郎君了。
我同他夫妻一場,睡了他這麼多次,還有了安安,也算不得吃虧。
誰說孩兒就一定是爹的呢?
男人又不會生,本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自己親生的。
只有人才知道。
安安本就是我的孩子,不論清弈怎樣,我都會。
我希一輩子,都平平安安的。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可世事難料,難免不由己。
行醫歸來,我被一眾暗衛圍在牆。
他們後走出一位華服公子,面容俊秀,輕搖摺扇,漫不經心地說:
「煩請蘇掌櫃,同我們走一趟吧。」
12
這華服公子名李思遠,最近來鎮上求醫。
他大約是在為某個大人尋醫問藥,已將十裡八鄉的醫者都尋了個遍。
聽聞我的醫,他也許下重金,要我同他回京看診。
但一聽「京城」二字,我二話不說,便斷然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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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這裡地偏遠,但京城的事,也會傳來。
三年前,太子清弈,便已登基,了當今天下的君主。
天子腳下,我這等已故之人,又怎敢再出現?
所以,就算知道,安安快到了開蒙的年紀,上京求學,對孩子的教育才是最好的,我也還是沒過任何靠近京城的念頭。
可如今,這事卻是由不得我了。
李思遠要我跟他走,不僅抓了我,還抓了我的安安。
我氣得渾發抖,卻毫無辦法。
我只能囑咐完醫館的事後,帶著安安坐上了上京的馬車。
一路上,他們都嚴加看管。
李思遠更是與我母子二人同乘一輛馬車。
未免節外生枝,我醫館中的醫外出行醫,皆會戴上紗帽覆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