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給了李嵐娘?
見過狗,沒見過把自己乞丐的。
我平靜道:
「夫君莫惱,我這不是去收租了麼?想著收了錢好去買米買面。可誰知……」
我話鋒一轉,「那農戶說已經把錢給夫君了,害我白白跑了一趟。」
說完我攤開手,真誠地問道,「夫君,錢呢?我這就去割,給你們爺倆打打牙祭!」
12
我和周霖都眼地著周紹。
周紹的臉很是彩,由黑轉紅,由紅轉青,連續變換多次後,他以拳抵道:
「……那錢……我借給了一位、一位朋友……」
周霖垮了臉,失地哭道:
「沒錢,那咱們吃什麼?爹爹,霖兒,霖兒要吃飯!霖兒不管,霖兒要死了!!」
周紹不知如何安,只好低聲說:
「別哭,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豈能為了幾頓飯哭哭啼啼!」
可越說,周霖越是哭得傷心。
算到今天,他已經五頓飯沒吃,還有力氣哭已經算不錯了。
見我不說話,周紹垂著頭道:
「……那朋友真的困難,實在不好推……」
我暗自冷笑。
再困難還能比自家難?
這都揭不開鍋了!
可我依舊大度,「夫君不必解釋,奴家省得。」
說完,我斥責周霖道:
「霖兒,不可這般沒出息,你爹借錢給別人,定然是人家更加需要這筆錢!說不定是生死大事!先人後己,推己及人,你爹教你的道理,難道你都忘了?!」
針只有扎在自己上才會疼。
周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很快就沒力氣了,靠在周紹上垂淚。
周紹則是滿面通紅,訥訥地一句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滴滴的聲音:
「姐夫,姐姐,你們在家嗎?」
看看,這不是有人送飯來了嗎?
13
見沒人回應,李嵐娘推門而。
還像上一世那樣貌人,弱不勝。
李嵐娘見周紹沒有如平時那樣對噓寒問暖,周霖也沒有熱地把迎屋裡,微微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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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才細聲細氣地說:
「表姐,我在做飯,想借半碗醬油……」
可真夠賊的。
剛拿了一筆田租,如今連碗醬油都要佔我的。
我暗自鄙夷,卻不聲,溫和地說:
「嵐娘,真不巧,家裡醬油也用盡了。」
李嵐娘見我拒絕,小臉煞白,眼淚片刻間就湧了上來。
「表姐,是我的不是,本想著咱們都是親戚,借碗醬油不算什麼的……是我失了分寸……」
總是這樣以退為進,裝可憐博同,再把過錯推到我上。
若是放在前幾日,這麼一委屈,周家父子都會為打抱不平,把我貶低得一無是。
可眼下他們都了兩天了,自然是會不到這些。
飯都吃不起,哪來的醬油?
周紹甚至只意識到了「做飯」二字。
他著渾無力的周霖,猶豫了片刻,艱難啟齒道:
「……嵐娘,家裡沒米了,你既做了飯,可不可以給霖兒一碗……」
李嵐娘常來我家佔便宜,幾乎無往不利。
還是頭一次不蝕把米。
愣了愣,才道:
「姐夫說的哪裡話,咱們是一家人,您和姐姐這般照顧我,嵐娘豈能吝惜一碗飯……大家一起來家裡吃吧……」
話雖這樣說,可臉卻有些為難。
我心領神會,假模假式地說:
「妹妹,不必了,你一個人煮的飯必然不多,他們爺倆去吃就好了……」
反正我早吃飽了。
李嵐娘又客氣了幾句。
見我還是推辭,才鬆了口氣,連忙拉著周紹父子去了隔壁。
14
周紹臨出門前,猶豫道:
「娘子,你也兩日沒吃過飯了……我……」
我虛弱地擺了擺手,「相公,我無所謂的。」
周紹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李嵐娘拽走了。
只有他們父子二人,李嵐娘定然會使出渾解數去討好拉攏。
我又何必破壞。
將來的日子,總歸是要他們三人一起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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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個時辰後,這父子倆才回來。
上還帶著一飯香。
周霖還小,看著我有些愧疚,「姨母家的飯菜只夠我們吃的……娘……我……」
我搖頭:「我沒事的。」
周紹不知在想什麼,垂著頭一言不發。
第二天一早,他們父子一起去學堂。
出了門口後,我聽到周霖拉著周紹的手,小聲說:
「……爹爹,您說做人要扶危濟困,先人後己,可……姨母家有蛋,有白米飯,還有豬油燜白菜……」
「娘連飯都吃不上,這樣……我們也要幫人嗎?」
周紹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
「你娘有我,可你姨母只有一個人……自然是可憐的……」
周紹的話飄到我耳中,聽得我心口發。
這就是我曾經一心一意視為天的丈夫。
我深吸了口氣,悵然地笑了出來。
算了吧……
此後便做陌路人吧。
15
因我不再為養家奔波勞碌,周紹不得不面對家中如今的現狀。
無奈之下,他只好催那些不束修的學生學費。
為了讀書,有幾個學生家中勉強湊了湊,了上來。
還有幾個只想佔便宜的乾脆從學堂退了學。
其中一個孩的娘很是潑辣,兒子退學後逢人便講:
「這個周夫子真是假仁假義,一開始裝得清高的,後來還不是貪財,哼!誰能瞧得起!」
周紹辛辛苦苦建立的大好名聲,就此出現了裂痕。
我拿了周紹上來的錢,卻依舊節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