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家中只擺一飯一湯,再配些鹹菜。
從前那些蛋、臘、餃子、炸食再沒出現過。
吃得周紹和周霖一臉菜。
省下來的錢,我都放進了自己的腰包。
面對周霖,我也不像從前那般管束。
這一年來,他更喜歡李嵐娘,而不是我這個親娘。
其實我也可以理解。
一邊是默默耕耘的母親,只知道督促他讀書。
既不讓他隨意玩耍,又不讓他去河邊池塘。
另一面是溫可人的姨母。
從不管束他,他做什麼都誇獎。
即使他蛀了牙,還會給他糖吃。
絕大部分小孩子都會偏向後者。
尤其是周紹也沒起到好榜樣。
死過一次,我釋然了。
人各有命。
我不再管束周霖,他一開始高興。
可瘋玩了幾日,他就疑地問我:
「娘,你為何不催我讀書寫字了?」
我反問道:「你不是不喜歡麼?」
不久後我就會離開。
這孩子日後的命運只能係在周紹和李嵐娘的良心之上。
我現在管得再多,又有何用?
更何況他不喜歡我的管教。
周霖卻遲疑道:
「可……你不是說,只有讀好書才能宗耀祖,才不用做販夫走卒嗎?」
原來我從前說的話,他也聽了耳中。
我嗤笑一聲,隨口道:
「霖兒,讀不讀書是你自己的選擇,販夫走卒又如何?不是也能活著麼。」
人生除死無大事。
只要人品好,販夫走卒又如何。
至人家不會嫌棄自己的母親!
周霖見我始終雲淡風輕,既焦躁又著急地說:
「娘,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你怎麼不管我了?!是不是我惹您生氣了?您說出來,我改還不行麼!」
16
上一世,我不知費了多口舌,想要讓周霖懂些事。
可都是無濟于事。
他只願意聽他父親的話。
如今他想讓我管,可我早已失去了耐心。
「沒有,你想多了……若是無聊,你就去放紙鳶吧。」
喜歡玩就多玩會兒。
周霖愕然了我半天。
見我毫沒有要留下他的意思,才失地囁嚅著,垂頭喪氣地走出了門。
不一會兒,周紹輕輕走進屋裡。
他應是聽到了我和周霖的對話,一臉的迷惘和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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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也不抬,繼續穩穩當當地刺繡。
這是我打算離開做包裹的。
不說緻,至要面一些。
周紹坐到我邊,怔怔地著我。
在房中盤桓了一會兒,他才說:
「允賢,這一年來,你不覺得咱們疏遠了很多麼……猶記你我剛親時,我還曾為你畫過眉。」
說完,他來了興致,對我說:
「眉筆呢?快給我,看你夫君我是不是生疏了?」
聽到這話,我有些噁心,連眼皮都沒抬。
「家中早已沒有眉筆了。」
他是不是忘了。
李嵐娘剛搬過來沒多久時,他曾無意間對我說,「嵐娘不施黛,天然雕飾,比你這塗脂抹強得太多。」
自那以後,我就不用胭脂水了。
後來家中越發清貧,哪裡還買得起眉筆。
周紹:「……」
17
可能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周紹臉發僵,低聲道:
「娘子,你……是不是一直在生我們的氣?」
我抬眼看周紹,隨意道:
「此話從何說起?」
周紹張了張,啞著嗓子道:
「娘子,這段日子,你變了好多……」
「我……是不是傷你的心了?其實我知道,我們對嵐娘好,你不高興,可嵐娘真的不容易……」
「你能不能多諒解,多包容,我以後會注意分寸……」
他好像有些慌,一口氣說了很多我從未聽到過的話。
雖然有些曾是上一世我心心念念想要他說的。
可如今已經毫無意義。
記得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下去,提出要周紹和李嵐娘保持距離。
「怎麼說也是新寡,走的太勤,鄰居會說閒話。」
周紹然大怒,斥責我嫉妒狹隘,壞他名聲,還揚言要休了我!
當時我嚇得臉慘白,再不敢提一個字。
如今想來,我有什麼錯呢?
錯的是自私虛偽的周紹,是朝三暮四、好吃懶做的李嵐娘!
想到這裡,我冷笑:
「夫君說的什麼話,你想多了,你這麼照顧嵐娘,我真的高興還來不及呢。」
18
自這日後,周紹和周霖都老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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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還是惦記著李嵐娘,卻不會像之前一樣熱絡。
可能是我的冷漠敷衍讓他們終于有所顧忌。
不過他們這些變化我毫不在意。
我死過一次,明白這不過是假象。
只要我依舊為他們死心塌地,他們就會故態復萌。
可李嵐娘看在眼裡,卻開始著急。
在鎮子上只有我們一家親戚。
我影影綽綽地聽說過,從前的夫家是鄰鎮的商戶,日子算是富貴。
可李嵐娘心高氣傲,總是不滿足。
常年督促相公出門經商掙錢。
相公對十分疼,無有不應。
可有次剛剛出遠門回家,就被催促著出門,結果因為過于疲憊,神恍惚,坐船時掉進河裡淹死了。
丈夫英年早逝,李嵐娘的婆家對恨之骨,才會把一文不名地趕了出來。
因為這些名聲,的娘家人也不願接納。
所以,我和周紹是如今最大的指。
幾日後,因周家父子熱稍褪,李嵐娘終于坐不住了,跑來找我。
見我一邊抄書,一邊喝茶吃點心,怪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