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你走！我不要你！我要我娘，我娘是被你氣死的！要不是你，我娘不會怨我！」
李嵐娘差點兒被推倒，尖了起來。
場面一時大。
當然，這些事我都不知道。
離鎮子越遠，我心越舒暢。
路途也十分順暢。
因我穿著布舊，還帶著帷帽，所以一路上並無人注意到我，更沒人為難。
京城並沒有多遠。
大約用了十日，我便到了。
進城後，我找人問了兩次，就找到了姑母家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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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見了我，手中的籮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是允賢啊！天啊！咱們娘倆多久沒見了！」
姑母抹著淚，拉住了我的手。
我們姑侄倆站在院子裡慨了半天，才想到回屋裡坐下。
說起彼此的近況。
我才知道姑父兩年前因病去世了，姑母的兩個兒皆已親。
我只說自己新寡，無人依靠，才來京城投奔。
姑母憐惜地著我，道：
「你來得正好，家裡冷清，咱們娘倆正好作伴！只不過你還年輕，還這般貌賢淑，等過個一年半載，姑母再給你找個合心意的好人！」
我心中一暖，淚水止不住地落。
我終于又找到我的人了。
這種覺真好。
可姑母這麼說，我也不能真的一直賴在家裡。
于是我說了自己的打算，「……等我安頓下來，就找個住。我有些積蓄，也有謀生手段。」
姑母嘆氣：「你這孩子太懂事了，唉，咱們人越懂事就越命苦！」
說著又要哭一場。
我好說歹說，才勸住了姑母。
接著，姑母想了想道：
「你這麼說，隔壁有個小院正在找買主。那原住著一位屢試不第的書生，近日他要回老家，才著急手，賣得並不貴。」
我連忙點頭：「這敢好。」
姑母一時又高興起來，道：「我去幫你說說，興許還能價！」
我笑道：「好！」
就這樣，我用二十五兩銀子買下了隔壁院子，與姑母比鄰而居。
從此，算是在京城有個家了。
23
把家裡的一應品安排好，我只剩下不到二兩銀子。
接下來，該去掙錢了。
于是我帶上幃帽，打算去京城的書局轉轉，繼續攬點兒抄書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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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京城的環境並沒有我想象中好。
走了一上午，幾家店都不缺人抄書。
想是京裡文人遍地都是，這一行並不缺。
我不有些灰心。
等來到第四家開明書局，我特意提前把自己寫的字帖給掌櫃的看。
掌櫃的並沒因為我是子而小瞧我，接過字帖仔細瞧了瞧，眼前一亮道：
「姑娘這筆簪花小楷很漂亮，說也有十年的功夫了吧！」
我點點頭，「從小家父便讓我臨衛夫人字帖。確已有十多年了。」
掌櫃的微笑道：
「不錯，不錯。我們這正好有些話本子，需要您這樣秀麗婉約的字跡。」
「這樣吧，我給你百字三十文錢。」
我心中暗喜。
這可比我原來在鎮子上的價錢高多了！
真不愧是京城！
拿了定金後，我將書帶回家。
把書從頭到尾通讀了一遍，發現雖是才子佳人、男歡的題材，容卻毫不見鄙，且文字迤邐風趣。
即使是我，也很讀的。
若是放在那些未出嫁的閨閣子中，可能就更歡迎了。
24
幾日後，我把書仔細抄好，回了書局。
掌櫃很是滿意，又給了我一本新書——《飛鏡傳》。
還說：「姑娘可擅丹青？若能為書中容配些圖，可多賺一些！」
我想了想，「可以一試。」
說實話，我想抓住這個賺錢的機會。
于是回去後，我絞盡腦，冥思苦想。
給這本書中的十八個章節各增加了一幅應景的畫。
另外在幾個經典場景後面也配了「花前月下」、「雲中錦書」、「久別重逢」等巧圖畫。
姑母見我整日在家寫寫畫畫，笑道：「你莫不是要去考個狀元？」
我對姑母會心一笑。
等這數十本書抄完，我拿去給掌櫃。
其實我心裡也惴惴的，擔心他不喜歡。
要是忙活了一通，他再我的價，豈不是糟糕？
誰知掌櫃看了之後大喜，連聲贊道：
「字幹凈漂亮，畫更是，這書老朽要漲一倍價錢！」
一倍！
我驚嘆道，「這麼貴的價錢也有人買嗎？」
掌櫃著鬍子笑道，「姑娘有所不知，京城裡達貴人多的是，不愁賣不出去。」
「咱們可以長期合作，以後便給你漲到百字五十文，每幅畫再加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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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在開明書局做得風生水起。
宋掌櫃極會做買賣，這些書供不應求。
做了沒多長時間，我就掙了不錢。
手頭富裕了之後，我常常給姑母買吃食和布料。
是姑母幫我在京城安頓下來，親戚間既要講，更要講禮數。
你敬我，我敬你才能長遠。
更何況姑母的大婿是衙門的捕快。
有他在，我不用擔心有人欺負我或者打我的主意。
不然我一個孤在外的子，總是容易被人盯上。
姑母深知我的心思，讓我放寬心，別這麼客氣。
可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心懷恩之心。
人家對我好，我就會加倍對別人好。
我不想變周紹那樣的人。
當初我付出了一切，而他只會變本加厲地剝削榨、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