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會有真心之人對他。
26
就這樣,一年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在第二年的年頭,姑母想給我說。
對方是巷口住著的鰥夫趙老二。
那人白麵皮,中等個兒,年近三十,家境殷實。
前頭娘子病逝後留下了兩個兒子,所以想續娶一房妻子。
姑母說:「中不足是家裡有兩個孩子,可人確實本分。想是看中了你,跑了好幾次,託我來說說。」
我毫不猶豫地搖頭。
我連自己的親兒子都教不好,何況是別人的兒子。
這大好的姻緣實在是讓我無法消。
如今我有房有錢,還有份收頗的活計,又何必嫁人親,去伺候別人一大家子。
姑母見我態度堅決,便不再提了。
這一年,我在開明書局掙了不錢,還有了些名氣。
不文人指定我給他們配畫。
掌櫃的乾脆讓我只負責作畫和設計。
這樣一來,我掙得越來越多,工作卻輕鬆了。
當初還在那個小鎮子時,委實想不到我還有今日。
一日,宋掌櫃笑著對我說:
「杜姑娘可有時間?蟲二先生想見見您,和您聊聊新作的畫。」
我頓時有些寵若驚。
蟲二即為「風月無邊」。
在京城專門寫才子佳人的話本,很有名氣。
筆下的人角十分細膩鮮明,且文辭優雅,不流俗套。
最最重要的是,聽說還是開明書局的幕後東家。
若是能得到的肯定,我日後就不愁掙不到錢了。
于是轉日晌午,我提前來到慶元酒樓的包間。
等了片刻,門開了。
從外面信步走進來一位青年公子。
他大約二十五六歲,眉若遠山,臉似冠玉,手上握著一把摺扇。
一見我,他行了個禮,溫聲道:
「杜姑娘,您好。我就是您要等的人。」
我著他,微微愣住了。
我一直以為蟲二先生是子。
27
當今的很多文人雖然寫的是風月題材,可大多會把當作附屬品,人形象刻板單一。
而蟲二先生的故事裡,都是獨立個,且人尊重。
對的心理刻畫得非常細膩。
再加上名氣大,人卻深居簡出,很在人前面,我便推測是個閨閣子。
誰知竟是這樣一位男子!
等到蟲二先生落座後,我還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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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看出我的愕然,笑道:
「一直想見姑娘一面,就是為了當面謝。上次我那本《飛鏡傳》的圖,實在是妙!」
他滔滔不絕道:
「畫好,意境也好。尤其是『深山藏古寺』那一章!」
「姑娘並沒有畫出古寺,而是在林中出一角飛簷,伴隨著裊裊炊煙,這個『藏』字型現得淋漓盡致!」
沒想到他能這麼賞識我的這些小巧思。
因我平日裡很能遇到一起分書畫之人,頓時就來了神。
「其實,當時我還有另一個想法,就是只畫一條蜿蜒小路,路上有個小和尚,挑著一桶水悠然而行……」
蟲二先生連聲贊道:「這個想法也很好,有和尚自然就有廟,如同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好,好!」
說著說著,我們對視一笑,仿若相知多年的老友,越聊越投契。
這些年來,我從未和男子討論過書畫。
周紹雖是夫子,但他十分迂腐,認為子無才便是德。
他不喜歡我讀書寫字畫畫。
所以婚後我很在他面前展現這些好。
可當初我父親也是個秀才,卻有時間就教我讀書寫字。
我當初願意嫁給周紹,也因為他是個讀書人。
只可惜,他不是我父親那樣的人。
26
後來,我和蟲二先生越發稔。
掌櫃的為了讓我們討論書畫,特意在書局後院安排了個書房。
沒多久,蟲二先生又出新作,故事講的是一名將領與敵國公主之間氣回腸的曠世之。
這本書中的公主敢敢恨,英姿發。
我連夜看完手稿,幾乎是不釋手。
等到轉日和蟲二先生見面,他盯著我眼下的黑眼圈,笑道:
「你這是……一夜未睡?」
我點頭,贊道:「實在是太彩了,所以連夜讀了……」
蟲二先生長籲一口氣道:
「你喜歡?那太好了!」
「杜姑娘,你是第一個看到這本書的人。」
我是第一個?
這難道不是該宋掌櫃先看?
在蟲二先生的注視下,我只覺得臉有些發燙。
在一起商量這本書的設計時,我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認為咱們賣書,其實可以分兩版。」
我解釋道:「一版簡裝,價格賣得便宜一些,讓普通文人或是小戶子都買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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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版配以大量的圖,還可以用檀香把紙薰香,書皮包上一層錦緞……專供那些花得起錢的客人。」
這樣一來,這麼好的故事就可以人人傳頌。
蟲二先生愣住了,片刻後才輕笑出來:
「杜姑娘,你可真是做生意的好手!」
「就按你說的辦!」
沒多久,這部《風雪圖》大賣!
京城裡幾乎人手一本!
頗有紙貴的效果。
尤其是裝版,在書局買斷貨後,黑市炒到了二十兩銀子一本!
我聽後都傻眼了。
早知道提前給自己留幾本,也能大賺一筆。
不過,宋掌櫃很快彌補了我的憾。
他說這次我設計得極好,日後讓我單出一個畫冊,要賣得更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