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二先生還給了我二百兩銀子的分紅。
回想兩年前,我還連個蛋都捨不得吃。
萬萬沒想到,我杜允賢也有銀子數到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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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二先生無疑是我的伯樂。
我們接下來的幾次合作都很功。
宋掌櫃每次都給我大大的紅封。
我有些不好意思,可蟲二先生笑道:
「快收下吧。如今你有了名氣,好幾個書局都想招攬你,宋掌櫃這是重金留人才呢!」
我不莞爾,道:「多謝先生。」
蟲二先生清了清嗓子,道:「你我都這般了,別先生了。」
在我詫異的眼神下,蟲二目炯炯地著我,「那個,我……姓蕭名凡。你日後喚我阿凡可好?」
蕭凡?
這名字好生耳。
因常在書局進出,我好像不止一次聽人說起過這個名字。
蕭凡,蕭凡,蕭祭酒……
對了,如今的國子監最高長國子監祭酒好像就蕭凡!
寫風月繪本的蟲二先生和天下學子的表率蕭凡蕭祭酒?
怎麼好像完全扯不上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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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太驚訝了,蕭凡很是尷尬。
他說:「其實我出自青州蕭氏,從小家學嚴謹,毫不敢行差踏錯,後來大興二年考中了探花,進京做。」
青州蕭氏人才輩出,做的更是數不勝數。
我更納悶了,「那你……為何要寫話本?」
話本皆被當下的文人視為不流,願意寫的大多是為了稿酬養家餬口。
青州蕭氏……應該也不缺錢吧。
蕭凡輕笑:「起初是……我在家中發現侄侄子不好好讀書,在外面買了雜書來讀。我沒收之後,發現這些書鄙不文,還容易帶壞了孩子們的心,越想越氣,卻屢不止,最後乾脆自己寫了一本。」
難道是寫完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蕭凡有些不好意思,對我說:
「儒家經典是好,可誰能保證一輩子不看一本話本雜書?所以我才想繼續寫下去。好歹讓他們看些好書。」
我不笑道:「不愧是國子監祭酒,把教書育人做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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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笑著搖搖頭,「唉,我就知道你會取笑我。」
這次之後,我們倆好像更接近了一些。
有時我想象蕭凡在國子監教訓學生,若是發現他們看自己的話本,會不會忍不住笑出來。
想到這裡,又連忙止住這些念頭。
蕭凡這般人品出,還是不要放在心裡才是。
如此又過了半年。
有次我和蕭凡正在討論詩書,卻逢大雪封路,被困在了書局。
夜晚,我們點著油燈,喝酒取暖。
蕭凡忽然問及我的過去。
看著他真誠的眼神,我乾脆直言不諱地全盤托出。
「其實,我是從家裡逃出來的……」
說完前因後果,我道:
「你……相信重生嗎?」
蕭凡怔怔地著我,片刻後道:
「為何不信?這不就是南柯一夢嗎?只不過你的故事更為氣回腸。」
說完,他眼中出痛惜的神,嘆道:
「原來,你從前吃了這麼多苦……」
我自嘲地笑了笑,「雖說是苦,但好歹已經過去了,我只會更加珍惜眼前的日子。」
蕭凡抬眼著我,忽道:
「杜姑娘,你可否也能珍惜眼前人?」
我愣住了,手一,到了茶壺,被燙得「哎」了一聲。
蕭凡順勢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好暖。
我心跳不止,只覺得心臟要跳出腔。
蕭凡握了我的手,輕聲道:
「我去你家提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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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來,我也能看出蕭凡對我有些好。
可我們之間差距不小。
我便始終裝作不知。
蕭凡也不我,只是格外照顧我,對我好。
今夜我願意說出從前之事,其實就是想告訴他,我來歷復雜,也許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好。
我有過丈夫,還有個兒子。
從前的日子過得一塌糊塗。
可蕭凡卻讓我「珍惜眼前人」。
見我踟躕了,他輕嘆一聲,走過來擁住我。
我被一暖意籠罩起來,只覺得心神一震,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蕭凡溫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一切不用擔心。」
「我家中父母已不在,兄弟姐妹皆已親,長輩之中,唯有一位祖母。」
「老人家催我親多年,早已不抱希。別說是你這樣貌可人的小娘子,便是個徐娘半老的無鹽,也無有不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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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掙,卻貪著他懷中的溫暖,只好罵了句:「胡說!」
蕭凡用力抱著我,在我耳邊輕嘆:
「允賢,如今我信了,千里姻緣一線牽,你我便是天作之合,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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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蕭凡生怕我反悔,只隔了幾日就來我家提親。
姑母見我要嫁給這樣一位才貌雙全的上,簡直高興得合不攏。
「允賢,這大好的姻緣,你爹娘在天上看著,定然欣喜若狂啊!」
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姑母小聲對我說:
「幸虧當初沒應了那個趙老二!」
送蕭凡出門時,他警惕地問我:
「趙老二是誰?」
我不好意思地捂著臉,「你耳朵怎麼這麼好使?」
但這時候就別提趙老二了!
就這樣,我們選了個良辰吉日,結為了夫婦。
親後,我們住在陛下賜給蕭凡的府邸。
如同他所承諾的那樣,蕭家門第雖高,可他為多年,早就萬事自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