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被人維護的覺，真好。
哪怕他是騙我的。
接下來的幾天，顧煜開始變著法子折騰我。
不是讓我給他唸書，就是讓我給他餵飯。
還要我給他挑魚刺。
「這刺沒挑乾淨，你是想卡死本王好改嫁嗎？」
「這書念得磕磕絆絆，你是結嗎？」
「這服燻的什麼香？難聞死了，換掉。」
我忙得團團轉，卻並沒有覺得累。
因為我知道，他在教我。
他在教我怎麼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怎麼直腰桿說話，怎麼不再對自己的一切到抱歉。
直到那天，宮裡來了旨意。
太后壽宴，宣煜王攜王妃進宮賀壽。
聽到這個訊息，我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了個碎。
進宮？
那意味著我要面對全京城的達顯貴，面對那些曾經把爛菜葉子扔在我臉上的人。
更重要的是，我要面對嫡姐和父親。
「怎麼？怕了？」
顧煜聽見靜，淡定地問道。
「我……我不去行不行？」
我聲音帶著哭腔。
「我這種人，進宮會給王爺丟臉的……」
「丟臉？」
顧煜冷笑。
「本王都不怕丟臉，你怕什麼？」
「可是……」
「沒有可是。」
他打斷我，語氣強。
「去庫房挑幾件像樣的首飾，別給本王省錢。」
「記住了，明希。」
「進了宮，你就是煜王妃。」
「誰敢給你臉看，你就給本王打回去。」
「出了事，本王擔著。」
那一刻，看著他那張沒什麼表的臉，我突然覺得，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站在他後，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6
為了進宮，我特意選了一件淡藍的長。
這是顧煜讓人給我做的，料子是雲錦，穿在上像雲朵一樣輕盈。
可是，就在出發的前一個時辰，我的子被剪爛了。
剪得稀碎，像一堆破布條扔在地上。
手的是府裡的一個新來的丫鬟，被抓住時，還在瑟瑟發抖。
「是……是大小姐讓我幹的……」
哭著招供。
明珠。
又是。
這是想讓我穿著破爛進宮，當眾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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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氣得要打死那個丫鬟，被我攔住了。
「算了。」
我看著地上的子，心裡出奇的平靜。
這種小把戲，我在相府見多了。
以前我會哭，會鬧，最後換來一頓毒打。
但現在，我不會了。
我是煜王妃。
我不能給顧煜丟人。
「王妃，這可怎麼辦？離進宮只有半個時辰了，現做也來不及啊！」
丫鬟紅兒急得直跺腳。
我拿起地上的剪刀，走到那堆破布前。
「誰說來不及？」
既然襬爛了，那就不要襬。
既然袖子破了，那就改窄袖。
我在相府十年，沒學會琴棋書畫，但補補的手藝卻是練出來了。
不到半個時辰，一件全新的服出現在眾人面前。
原本拖沓的長被我改了利落的騎裝樣式，腰收，袖口束起，雖然了幾分，卻多了一英氣。
再配上那塊雪蠶的面紗，竟然有種說不出的颯爽。
當我走到顧煜面前時，他顯然愣了一下。
雖然看不見，但他似乎聞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氣息。
「換服了？」
「嗯。原來的那件……不太合。」
我沒提被剪壞的事。
這種爛事，不值得汙了他的耳朵。
「這件不錯。」
他忽然手，準確地了我的袖口。
「利索，適合打人。」
我忍不住笑了。
「走吧。」
他收回手，角微勾。
「今日這場戲，沒你可不行。」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駛向皇宮。
我過車簾隙，看著外面繁華的街道，手心裡全是汗。
顧煜的大手忽然覆在我的手上。
微涼，卻有力。
「記住本王的話。」
他在我耳邊低語。
「你是最的。」
「別低頭，皇冠會掉。」
雖然我頭上只了一木簪子，並沒有什麼皇冠。
但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真的像是戴上了王冠的王。
宮宴設在花園。
我們到的時候，人已經差不多齊了。
當顧煜帶著我走進會場時，原本喧鬧的花園瞬間安靜下來。
無數道目像箭一樣過來。
有好奇，有嘲諷，有幸災樂禍。
我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
「看，那就是明家那個醜八怪。」
「嘖嘖，戴著面紗都遮不住那寒酸氣。」
「聽說煜王新婚夜被嚇吐了，今天竟然還敢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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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想要低頭。
手背上一。
顧煜了我一下。
力度很大，有些疼。
我立刻直了腰桿，目視前方。
我是煜王妃。
我要替他撐起場面。
我們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
對面坐著的，正是父親和明珠。
明珠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一金縷，頭戴釵，恨不得把所有的珠寶都掛在上。
看到我完好無損地出現，甚至還穿了一別緻的裳，眼裡簡直要噴出火來。
「妹妹真是好手段。」
怪氣地開口。
「把服剪這樣，是為了博眼球嗎？」
「也是，長得醜，只能靠這種譁眾取寵的方式來吸引注意了。」
周圍傳來一陣低笑聲。
我正要開口反擊。
顧煜卻先說話了。
「本王倒是覺得，希兒這裳，比某些人那一滿的裝扮，要順眼得多。」
全場死寂。
明珠的臉漲得通紅。
「你說誰是？」
「誰應就是誰。」
顧煜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王爺！」
父親終于坐不住了，黑著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