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我慢悠悠地坐到他對面，給他倒了杯茶，輕飄飄地丟擲了我的魚餌，「王爺有沒有想過，或許可以不用跟他講道理呢？」
肖瑾瑜一愣：「不講道理？那講什麼？」
我笑了笑，低了聲音，用一種「妖妃」的口吻說道：「王爺，您是君，他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您何必跟他們廢話呢？誰反對您，就想辦法把他弄下去不就行了？」
「妾聽說，那個工部侍郎，好像有個不的兒子，在外欠了不賭債……」
「還有那個支援三王爺的李將軍，他好像跟南疆那邊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生意往來……」
「您想啊，只要抓住了他們的把柄，還怕他們不聽話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才是為君為王之道啊。」
我的聲音又輕又，說的容卻狠毒辣。
肖瑾瑜聽得目瞪口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
「沈知意！」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氣得手指都在發抖，「你……你竟然如此歹毒！讓本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對付同僚？」
「這是手段，更是權謀啊。」
我一臉「無辜」，「王爺，大事者，不拘小節。您若總是如此心慈手，明磊落，將來要吃大虧的。」
「住口！」
他厲聲喝斷我，「本王行得正，坐得端！絕不會與你這毒婦同流合汙！」
「本王要用的，是謀，是德行，是民心！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你這種險惡毒的想法，立刻給本王收起來！以後不許再提！」
他氣得膛劇烈起伏，彷彿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妖。
然後，他再一次摔門而出。
我端起那碗他沒喝的蓮子羹，自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嗯，火候正好，甜而不膩。
接下來，就看我們這位「明磊落」的王爺，要如何用「謀」去收服人心了。
7
肖瑾瑜開始了他的「謀」之路。
他不再像個炮仗一樣，在朝堂上逮誰懟誰，而是開始真正地去「做事」。
工部侍郎說他的治水方案有風險，他就親自帶著人去實地勘察，趟著泥水，測量資料，沒日沒夜地修改方案，直到方案完無缺，讓所有人都挑不出一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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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將軍彈劾他不懂軍務，他就跑去京郊大營，跟士兵們同吃同住，一起練。
不出半個月，就將一支原本軍紀渙散的隊伍，練了鐵之師，還在與軍的演習中大獲全勝。
他不再僅僅是坐在書房裡指點江山，而是真正地深到了田間地頭，軍營市井。
他用自己的行和果，去反駁那些所有質疑他的人。
他開始走訪民，解決百姓的實際困難。
城東的橋塌了，他親自監督修建；城西的水渠堵了，他帶頭下水疏通。
慢慢地，京城裡關于靖王的傳言，又變了。
人們不再說他勇武，也不再說他有才，而是說他——賢明。
靖王仁厚，靖王民，靖王是真正為百姓做實事的王爺。
這樣的口碑，比任何的封賞和讚譽都來得更加堅實。
漸漸地，朝堂上反對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一些原本屬于大皇子和三皇子派係的員，也開始在某些問題上，默默地站到了他這邊。
因為他們發現，靖王的方案，總是最務實、最有效的。
跟著靖王，有實實在在的政績。
肖瑾瑜的邊，不知不覺間，已經聚集了一批能臣幹吏。
他的勢力，在以一種「潤細無聲」的方式，迅速壯大。
而我們的關係，也在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依舊對我沒什麼好臉，依舊會因為我的一句話而槓上開花。
但我們之間，似乎有了一種奇怪的默契。
我會在他深夜從戶部查閱卷宗回來時，為他留一盞燈，溫一碗粥。
他會在我因為府務勞而染上風寒時，上罵著「活該」，卻又半夜跑去太醫院，把院首拎起來給他開方子。
他會把我「嫌棄」他弄回來的那些「土裡土氣」的民間小玩意兒，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一個盒子裡。
也會在我「勸」他多去陪陪側妃，齊人之福時，黑著臉把我拽進房間，用行告訴我，他的王府裡，有我一個就夠他頭疼的了。
我覺，我當初那個單純的「反向馴夫」計劃，好像在某個環節，出了點意料之外的偏差。
這個槓，似乎在被我「改造」的同時，也在用他那種彆扭的方式，一點點地撬開我的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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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他理完公務回到房間，看到我正對著一封家書發呆。
「又在想什麼壞主意？」
他走過來，習慣地刺了我一句。
我回過神，將信紙疊好，搖了搖頭：「沒什麼。是我父親從江南寄來的信，說那邊今年雨水太多，太湖氾濫，淹了不良田，百姓的日子不好過。」
我的父親是江南的織造使，一個沒什麼實權的文。
肖瑾瑜聽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拿起我放在桌上的信，快速地看了一遍。
「沈知意，」他放下信，看著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愣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在正事上，主詢問我的意見。
我沉了片刻，說出了我的真實想法：「堵不如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