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若是從前,我大可以繼續用我的「反向PUA」,說一些貶低肖瑾瑜的話,讓他們放鬆警惕。
但現在,況不一樣了。
肖瑾瑜的羽翼已,他不再是那個需要我用激將法去推的年了。
而我,也不想再違心地說任何一句詆譭他的話。
我的男人,我自己可以槓,但絕不許別人說他半句不好。
想到這裡,我抬起頭,迎著眾人不善的目,微微一笑。
「大嫂這話,臣妾就不敢苟同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家王爺,對皇上忠心耿耿,對大周江山鞠躬盡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富國強兵,為了百姓安康。何來功高震主一說?」
「至于軍政大權,那更是皇上的信任與恩賜。王爺只會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唯恐辜負了聖恩,又豈敢有半分不臣之心?」
「我相信,皇上聖明,自有決斷。也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我的一番話說得不卑不,滴水不。
大皇妃和三皇妃的臉,都變得有些難看。
們沒想到,我這個平時看起來溫順賢良的靖王妃,竟然如此伶牙俐齒。
一直沉默不語的皇后,終于開了口。
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眼神幽深地看著我。
「靖王妃,真是好口才。」
「本宮聽聞,靖王從前頑劣,是你嫁過去之後,才浪子回頭,胎換骨的。」
「說起來,你才是靖王府最大的功臣啊。」
我連忙起:「臣妾不敢當。是王爺自己天資聰穎,發圖強,與臣妾無關。」
「哦?是嗎?」
皇后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本宮怎麼聽說,靖王之所以如此上進,是因為王妃你……與他反著來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知道了。
涼亭裡,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我上,充滿了探究和懷疑。
我覺自己像是被剝了服,置于眾人審視之下。
原來,我自以為天無的計劃,早就被人看穿了。
也對,這世上,哪有不風的牆。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
一個清朗的聲音,卻突然從亭外傳來。
「母後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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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去,只見肖瑾瑜一王爺常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怎麼來了?
他走到我邊,很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然後才對著皇后行了一禮。
「兒臣給母後請安。」
皇后顯然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愣了一下才說:「瑾瑜,你不是在西山大營嗎?怎麼進宮了?」
「兒臣聽聞母後宣了王妃進宮賞花,怕一個人沉悶,特地趕回來陪。」
肖瑾瑜說得理直氣壯,握著我的手,又了。
他的手心,溫暖而乾燥,給了我無窮的力量。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安。
然後,他才重新面向皇后和大皇妃們,朗聲說道:
「我之所以有今日,並非知意與我反著來。」
「恰恰相反,是因為,一直都毫無保留地相信我,支援我。」
「在我還是個人人唾棄的紈絝子弟時,信我能為打虎的英雄。」
「在我被譏諷為頭腦簡單的武夫時,信我能讀懂經世濟民的典籍。」
「在我被朝堂孤立,寸步難行時,信我能靠德行與謀,贏得人心。」
「不是與我反著來,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看到了我連自己都未曾發現的潛力。對我所有的‘打擊’,都只是為了讓我變得更好。」
「所以,」他頓了頓,目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眼神銳利如刀,「本王的王妃,是這世上最好的人。誰若敢對不敬,就是對本王不敬!」
他的話,擲地有聲。
整個涼亭,雀無聲。
大皇妃和三皇妃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皇后的臉,也變得異常難看。
我仰頭看著擋在我前的這個男人,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寬闊的肩膀,眼眶又一次,不爭氣地溼潤了。
這個傻子。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的所有「計謀」,卻還是心甘願地,一步步走進了我為他設下的「圈套」。
不,那或許不是圈套。
那隻是我們之間,一種獨一無二的,名為「信任」的默契。
11
從宮裡回來後,肖瑾瑜和我陷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我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被他親手捅破了。
我那些「反向PUA」的小把戲,在他面前,再也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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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有些尷尬,又有些不知所措。
晚上,我坐在梳妝檯前,心不在焉地卸著釵環。
他在我後,踱來踱去,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
終于,他忍不住了。
「沈知意。」
「嗯?」
「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放下手中的玉梳,從鏡子裡看著他:「王爺想聽什麼?」
「比如,」他走到我後,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迫使我看著鏡子裡的我們,「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危險的氣息。
我沉默了。
是啊,從一開始,我就是在算計他。
我算計著他的叛逆,算計著他的不服輸,算計著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我把他當一個養遊戲的對象,一步步地,把他塑造我想要的樣子。
「是。」
我誠實地回答。
鏡子裡,他的臉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