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這是怎麼了?跟炸了的小貓似的。」
「我這不是要娶你了嗎?」
我毫不留地穿:
「娶妻還是納妾,你心裡清楚。」
「不過就算是娶妻,我也不嫁你了。」
白璟年目一頓。
他不知我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但也沒有心虛,面上一派淡然:
「要是你表現得好,以後我會把你扶正。」
又是這套說辭。
我簡直要氣炸了:
「是嗎?又要考察我多久?六個半年還是更長的時間?」
「宮選秀都不會拖這麼久!」
他沉默。
我把手再次往前了,幾乎到他口:
「按照丫鬟月例標準,扣除你送我的五次油餅和一銀簪子的錢,加上年底的雙份月錢,一共五兩三錢。」
「給錢!」
白璟年的目在我的掌心輕輕掃過。
似乎還沒接往日乖巧恭順的我,竟為了他眼中微不足道的一點銀錢,突然撒潑發瘋。
我早已做好心理準備。
他定會更加厭惡我,呵斥我幾句,然後讓我拿著銀錢滾蛋。
誰知,他竟然噗嗤一聲笑了,笑瞇瞇地著我,說:
「不給。」
一副我拿他毫無辦法的有恃無恐神。
我驚訝于他的厚臉皮,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出手,了我的腦袋:
「你這副樣子,倒是可。」
我退後一步,一臉不高興地躲開他的。
白璟年彎了彎,聲道:
「做姨娘後,月例會多很多,吃穿用度也不會短了你。」
「除了主母的正屋,其他屋子你隨便選。」
「這下你滿意了嗎?」
那目帶著溫和哄,似乎在無限包容我的無理取鬧。
可我要的本不是這個。
不知他是真沒聽懂還是裝不懂,本不按照我的思路來。
總之,錢沒要來。
他依然有條不紊地讓人安排納妾的儀式。
完全沒把我提出的退婚當回事。
第二天、第三天。
我又把退婚和銀錢的事非常鄭重地說了兩遍。
他從一堆賬本中緩緩抬起頭,微笑:
「好,知道了,吉服試過了嗎?合不合?」
「竟不知你是個有脾氣的,等做了姨娘,可不能這般任胡鬧了。」
「……」
我實在沒辦法了。
傍晚,被人按在木桶裡從到外洗了三遍,穿上玫紅,斜斜的髮髻上簪了兩朵芍藥花,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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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咳一聲,讓伺候的人下去。
雖然那五兩三錢還沒到手,但再這樣耗下去,我就要把自己搭上了。
燈火幽幽,萬籟俱寂。
我換回自己的裳,抓上小包袱,輕車路地從後院狗逃了出去。
夜晚的江州靜得嚇人。
所幸謝府離得不遠,離白家只有三里路。
我來到朱紅大門前哐哐一頓敲。
「大晚上的,誰啊?」
裡面傳來管家打著呵欠的聲音。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喊:
「管家,是我!」
「我是你們家的丫鬟!」
「我等不及,提前報到來啦。」
5
幾日後,郡守大人抵達江州。
郡守府收拾得幹凈亮堂,我和別的丫鬟們一起跪在門口迎候。
不多時,便聽到外面熱鬧了起來,一道風風火火的影徑直走到屋,朗聲笑道:
「不必跪,都起來吧。」
我心道,這位郡守大人聲音如此年輕,聽起來也是個好相與的。
饒是如此,我仍是謹守規矩,微微低著頭,兩手搭在腰前。
郡守大人把老管家遞上去的茶水一飲而盡,問道:
「本的馬車方才從白家門口經過,瞧著哄哄的,那是幹嘛呢?」
沒想到謝大人的第一句話,問的竟然是白家。
老管家笑呵呵道:
「回大人,聽說他們的家主前些日子納妾,小妾半夜跑了。」
「白大公子急壞了喲,了畫像讓人滿城地找,這都半個多月過去了,愣是連個人影都沒找著。」
老管家跟講話本子似的,描述得繪聲繪。
郡守大人聽著也來勁。
他興地一拍大,幸災樂禍:
「沒找著啊?看來這小妾沒看上他啊,哈哈哈!」
「人家姑娘要是不願意,就別勉強了唄。」
「傳我令,以後江州郡除了府,閒雜人等不準畫像,讓人都撕了。」
我在心底長鬆一口氣。
那些尋人畫像害得我半個多月都不敢出門,幸虧畫畫的人水平有限,老花眼的管家才沒認出我。
郡守大人新上任三把火,倒是幫了我一把。
「白家是咱們江州的第一紡織大戶,家財萬貫,這位白公子倒也算年有為。」
老管家說著,突然想起一事:
「大人,聽說您的老家就在江州,之前也該聽說過白家?」
郡守大人沉了沉聲,喝空的茶盞在手裡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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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當然聽過。」
「等我得了空,還得會會他。」
語氣裡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親沒多久吧,這麼快就納妾了?」
我本想上去添點水,聽到這話後,又不敢了。
老管家惋惜道:
「白公子沒親呢,就納了這一個妾,還跑了……」
郡守大人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狠狠住老管家的肩膀:
「沒親,他還沒親?!」
「他沒親?你再給我說一遍!」
不曉得郡守大人為什麼突然這麼激。
他是習武之人,材高大,力氣也大。
管家只有年紀大,老肩膀哪得住這個。
我連忙倒了盞茶遞過去解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