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能坐起喝藥，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
5
我十歲的時候，花億初已經是十七歲的大姑娘了。
跟在太后側，長得艷麗碩，脯高高的，像一隻得過的水桃。
看皇帝喚表姐，我便也跟著「花表姐」。
驟然沉了臉。
我那時年紀小，又是第一次進宮，不知道最恨別人姐。
小皇帝不過客氣誇了句：「謝家妹妹真是好看。」
完了，直接恨上了我，視我為最大的威脅。
自在宮中長大，又比我大了幾歲，對付我這麼一個天真的小姑娘還是很容易的。
以致我每次進宮，都要出點「小意外」。
被貓抓，被蟲子咬，被樹枝砸，渾起紅疹子，吃壞東西上吐下瀉。
直到我在湖邊摔破了頭，太皇太后大怒命令嚴查，才查到的頭上。
被狠狠責打了一頓，之後，我就再沒見過。
等我年歲漸大，聽宮私下議論，才知曉和皇帝那檔子腌臢事。
呵，真是說不出的噁心。
我宮後，被封了麗妃，住在離我最遠的鹹宮，平日很見面。
端著一個白玉盞，笑道：「聽聞娘娘病了，我特地親自燉了燕窩來，娘娘嘗一嘗。」
我還以為當年那次事後，學聰明了，知道不要招惹我。
但看來沒長記。
是的，在手裡吃過幾次虧後，在湖邊摔倒那次，是我故意設計的。
我是年紀小，我是好子，但我不蠢，總不能一直欺負了去。
一次反擊，換來數年清凈。
我宮這麼久，一直低調，終于是忍不住了麼？
「辛苦表姐了。」
比皇帝大好幾歲，是的忌諱、恥和心病。越是不喜歡被做姐，我偏要這麼喚。
我接過玉盞，撂在一邊，靜靜地看著。
更了些，整個人泛著膩膩的艷，見我不說話，突然咯咯笑出聲來。
「娘娘，太醫說，我有孕了。」
6
呵，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坐不住了。
皇帝子弱，好不容易有了孩子。
想借著肚子裡的龍種，更進一步呢。
當年，太后忙于政事，多是帶著小皇帝玩耍，卻沒想到，大著膽子，哄著年的小皇帝知了人事。
等太后發現，已經晚了，腌臢手段多，小皇帝已經食髓知味，離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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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年紀太小開葷，又毫無節制，小皇帝傷了子，太醫說怕是日後子嗣上會有些艱難。
太后盛怒，想死，但皇帝像被下蠱一般要死要活地鬧個不停，最終還是留了一命。
代價是，太后對皇帝失了，這些年，一直不讓他親政。
皇帝肯娶我，不過是年歲大了，等不得了。
只有我當了皇后，才能封妃，不然只能頂著表姐的頭銜，當個不清不楚的通房丫鬟。
扶著還未顯懷的肚子，勾起了得逞的笑容：「太醫說，會是個皇子呢。」
「那恭喜表姐了。」
我其實不大明白的腦迴路，是來炫耀的？來刺激我的？
可只是噁心到我了而已。
我不喜歡皇帝，我也不想當皇后，更不想進他們當中。
我只是沒選擇。
可好像誤會了什麼，總以為我要跟爭搶。
就算我說不想要，也是不肯信的。
皇帝整個人都是專屬于的，孩子也有了，為何又來找我的晦氣呢？
鬥不贏太后，不過禮法，只挑我這柿子來。
皇后之位只能有一個人坐，想要得到這位置，只能從我這搶。
被來鬧了一番，我的頭又開始發沉，吃了藥睡睡醒醒。
到了夜裡，我咳醒了，翻來覆去再睡不著。
我突然想到，鏡子右邊還有機關呢。
好奇心讓我爬起來，咯吱咯吱地扭開鏡子右邊的龍形鈕。
鏡子中出現了影像，竟然是我的臉。
不，鏡子中的「我」，年紀明顯比現在的我略大些。
鏡中的我，跌坐在地上流淚不止。而我對面，站著盛妝的麗妃，昂首睥睨，臉上掛著惡毒的笑容。
招了招手，我便被幾個宮人死死摁住，灌下了一盞紅的。
在的大笑中，我一口一口地吐著鮮，痛苦地反弓起背部，整個以奇特的角度反向扭一張弓的形狀。
電石火間，我想起了以前在前朝雜記中看過這樣的記載。
有一種失傳已久的宮廷毒藥，服下者會反向蜷如拉開的弓，因過于痛苦，死前會像織布機一樣反復張合彎曲，故名「牽機」。
7
府檔案記載，前朝蕭皇后有面陪嫁的鏡子，乃是天石煉制，名曰「鎖魂」，刻有今古昭明的字樣，新朝建立後，被收至務府庫房，後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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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我拾到的鏡子，就是它了。
相傳，若遇有緣人，此鏡可鑒前塵，可未來。
也就是說，我在鏡中看到的是自己將來的死狀？
會是真的麼？真的會發生麼？
太后把持朝政，皇帝弱無能，麗妃野心。
帝權、後權、閣、宗親、外戚、藩王、世家，爭鬥不止，互相絞殺，博弈到達高峰。而我，孤零零地在磨心，為他們政治角力的犧牲品，並不是沒有可能。
想起鏡中的我，被灌下牽機，痛苦死去的樣子，我把心一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