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笑道:「這是你林爺爺的莊子,這是這季節正有極好的櫻桃。」
我聽得滿腦狐疑,林爺爺?他不是姓花麼?
爺爺只是輩分,花朝看起來還很年輕,是個儒雅的中年書生模樣。
「宮中有妃嬪殉葬的習俗,有些勛貴人家不捨得兒送死,會買通太監,給殉葬的妃子吃下假死的藥,把人換出來。我在宮裡實在呆得煩了,就吃了那藥,假死出了宮。」
我驚得瞪大了眼睛。這,這也行?
太皇太后,還真是——驚世駭俗。
「令姜,你為何離宮來了青雲觀?可是出了什麼事?」
想到我在鏡中看到的景象,我的眼眶不由紅了。
忍住,別嚇著太皇太后,忍住。
我將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生生憋了回去,說道:「花億初有了孕。」
「呵,這倒是奇了,」太皇太后眉頭皺了起來:「孩子是誰的?」
「自然是皇上的。」
太皇太后角勾出個諷刺的弧度:「太后聰明狠毒,理政是個好手,唯獨不會教養孩子。皇帝傷了子,這輩子都不會有子嗣了。」
花朝冷冷道:「看來有人怕太后真的稱帝,想弄個皇孫出來奪權。」
「這個孩子,八是生不下來的。令姜,你這時候躲出宮倒是走了步好棋。」
是啊,我若不是看了鏡中影像,難保不被波及,甚至當替罪羔羊。
我心下忐忑,一腔的話不知從何說起,良久,試探問道:「姑祖母,什麼況下,京城會被攻破?皇宮無一人存活?」
11
我問的這個問題,荒謬而唐突。
大熙王朝正值太平盛世,阜民。北荒、西涼和南郡的邊境也安定許久了。
我思索良久,實在想不出任何滅國的可能。
可我在鏡中看到的景象,又如何解釋?
是的。我除了看到自己死于「牽機」,還看到麗妃產子,太后暴斃,京城被攻破,軍殺進了紫城,皇帝吊死在養心殿中。整個大熙,陷于殺戮和戰,濺長街,橫遍野,白骨如山,繁華城池變為死寂之地。
那慘烈的場景,讓我夜夜憂心,不得安睡。
見了太皇太后,我終于找到了主心骨,多日抑著的焦慮、憤懣、不安、恐慌,突然一下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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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卻沒有當我在說瘋話,表頓時嚴肅起來。
我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那鏡中可怕的景象,有可能真的會發生?那有可能真的是將來?
太皇太后握住我冰涼的手,問道:「令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我做了個噩夢,夢裡,我被麗妃毒死了,太后突然暴斃,京城了,皇帝也死了。那夢太真實了,姑祖母,我怕得很……」
挲著我的頭,安道:「別怕,謝寧曾說你這孩子命格特殊,有天機緣份,皇家有你,才能穩住江山,因此太后哪怕心知是委屈了你,也讓你進宮當了皇后。收到你出宮的訊息,我和你林爺爺立馬從閔地回了京城,就是怕有什麼大變故,果然,是有妖魔鬼怪要出來蹦躂了。」
「姑祖母,您可曾聽過一種毒藥,做牽機?」
「此藥一直是宮廷藥,因過于殘忍,在本朝已經被了,藥方早就失傳。」
我的眉頭擰起來,失傳的藥,麗妃一個孤,又從何得來呢?
林君突然說道:「我在北荒時,聽說過一件事,前朝蕭皇后第三雲清公主,曾和親北荒,在新婚之夜,雲清公主卻離奇被毒死了,蕭皇后大怒,發對北荒的戰爭。而這毒藥,就是牽機。」
我驚得一下打翻了茶杯,滾燙的茶水濺在胳膊上,但我顧不上疼痛,急急說道:「姑祖母,如果麗妃有牽機毒藥,會是哪得來的?」
12
大熙朝有幾十萬軍隊,京城有十萬守衛的軍,若不是裡應外合,不可能一夕被攻破。
可麗妃與北荒,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
自花家出事,就被送進了宮,從未離開過京城。
太皇太后說道:「凡事剝繭,只要找到線頭,那便好查了。」
線頭,自然就是麗妃。
要查麗妃的疑點,我只能再回宮去。
一想到要回那抑的大牢籠,我不由深深嘆氣,耷拉著腦袋撒道:「姑祖母,那假死藥,給我留一顆?」
被逗笑了:「你林爺爺在宮中留下了不暗樁,我把信和聯係方式給你。我們在宮外聯係各世家,早做宮變應對。你把林君帶進宮吧,他功夫好得很,人又機警,能護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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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一呆,我出宮的時候,只帶了鳴鸞,怎麼帶個大男人回去?
這時,只見鳴鸞拿著回宮的包袱走來,可不一會兒,門口又出現了一個「鳴鸞」。
我嚇得汗都立了起來,仔細瞧,才發現,另一個「鳴鸞」量高了些,骨架稍大了些,但面容有九分相似,若不仔細分辨,決計看不出分別。
「鳴鸞」對我眨了眨眼:「娘娘,走吧。」
聲音與真鳴鸞一模一樣。
「你,你是誰?」我驚得聲音都抖了。
男人的低沉聲音,詭異地自鳴鸞的臉孔下傳出來:「要摘了面給你瞧瞧?」
「不,不用了。」
這一日吃的驚太多,以致于我邁出門檻的都是飄著的,像踩在雲霧上一般。
13
我的侍突然變了男人,怎麼都覺得別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