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適應良好,端茶倒水,疊被鋪床,樁樁件件做的妥帖無比,連按手法都是一等一的好。聽我說頭疼,他修長的手指搭上我的額頭,幾下按得我舒服得一嘆,也顧不上臉紅了。
「呵,倒像真的當過宮一般。」
「我可是專業的。別說宮,連北荒王妃、南郡花魁我都假冒過。」
我轉過,盯住他的眼睛,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好人。」
他手刮了下我的鼻子,說道:「走,辦正事,咱們去會會麗妃。」
鹹宮偏僻,在紫城的東北角,左邊就是花園的蓮湖,後便是皇家的苑。
麗妃懨懨地半臥在視窗榻上,斜眼看著我。
我不計較沒按禮請安,笑道:「我在青雲觀給表姐求了平安手串,特地給你送過來。」
麗妃的柳眉騰地挑起來,譏諷道:「皇后有這麼好心?」
好心,當然是沒有的。
我給林君打掩護,他藉口更,在鹹宮暗地勘察。
我為了拖時間,是在麗妃那兒磨蹭了半個時辰,喝了兩盞茶才走。
回去後,林君問道:「可有紫城的規劃圖紙?」
這個我還真有。為了重修長樂宮,我有整個紫城的最詳盡的營造圖紙。
他翻開圖紙,指道:「麗妃寢室後窗外,就是水榭,通著花園的蓮湖,而在水榭外簷的泥地,我發現幾組很深的泥腳印,腳印很大,不是子的。」
「腳印會不會是服侍太監的?難道真有夫?會不會是金吾衛?」
我驚得都合不上了。
林君白玉般的手指上移,在地圖上重重一點:「花園的蓮湖再往北,就是苑。查一查這裡。」
14
苑。
我倒是想起一則聞。
能想起,是因為這件事太離譜出名了,宮人們私下的八卦閒聊總是繞不開它。
舞王妃的娘家兄弟犯了事,為了討好太后,一口氣給太后送了五個面首。
據說,面首每個都俊異常,有突出的特長,只要見過的人,絕對會對之沉迷難忘。
可太后不是尋常子,不僅沒有收,反而狠狠斥責了送禮的舞王妃,還把王妃那犯事的弟弟給腰斬了。
那五個面首,被皇帝的姑姑榮華長公主惦記上了,向太後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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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允,下旨把那五人扔到苑做苦力去了。
榮華長公主生平最怕,尤其是怕長了尖的禽類,偏偏苑養了許多仙鶴,但為了見男,還是一趟趟往苑跑,每每都嚇哭了回來,了皇家的一大笑話。
林君聽到這兒,不由笑了:「你看,野男人這不是就有了麼?」
我橫了他一眼,他堂堂男子,假扮宮跟我日夜相,若被發現,也會被當野男人斬理。
「可是,苑有軍看守,跟後宮有宮墻相隔,並不相通。」
「不,其實是通的。」林君指了指圖紙:「苑挨著蓮湖,有水道可通。」
蓮湖,可是一片相當遼闊的水域。
意思是,有人靠鳧水,從苑的水道,過蓮湖出鹹宮,不被軍發現?
怎麼可能?那是人還是鴨子?皇宮的守備一向森嚴,就這麼篩子了?
「水好的可以做到。找找這幾個裡面誰會潛水。」
訊息遞到宮外,花朝馬上就有了回信。
舞王妃送的五個面首,其中一人姓吳,做吳水清,生得高鼻深目,英俊異常,以前是教坊司彈琴的。
據教坊司跟他相的姑娘說,他是海邊長大的,吃魚蝦,年節時,會祭拜番邦打扮的神像。
「是不是查錯了?」
我在鏡中看到的景象,屠殺京城的軍,是北荒人。
「不,就是他。」林君勾起了一個神莫測的笑容:「前朝蕭皇后殺了閔地陳家的家主,讓陳家生生世世,男為奴,為娼。後來戰起,他們逃到海上,改姓吳,做了海匪。前些年,朝廷派兵剿匪,搗了他們藏的海島,沒想到,竟然有網之魚,來了京城。」
我聽得一頭霧水。閔地的海匪與北荒,隔了十萬八千里那麼遠,又有什麼聯係。
可此時,宮人慌慌張張地前來,大聲稟報:「娘娘,出事了,說是麗妃診出孕,太后過于高興,突然卒中,昏迷不醒!」
15
我驚得跳了起來,手不小心磕在桌子上,寸長的指甲齊折斷。
「啊--」
可我顧不得疼痛,太后還是出事了,比我在鏡中看到的未來提早了很多。
林君拿帕子包住我流的手,溫道:「急什麼。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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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出事了—皇帝,皇帝有危險!」
我撒開就向乾清宮的方位狂奔。
在永壽宮至幹清宮的夾道上,我截住了皇帝。
不止是他。
他後跟著的,是金吾衛副統領李純泰,是宗室旁支,因反對太后臨朝,坐了多年冷板凳,如今卻甲冑鮮明,帶著整整一隊的金吾衛,跟隨在皇帝側。
怎麼回事?
看到我,皇帝沒有像平日一般尷尬避開,而是溫溫地笑了。
「令姜,別怕,太后會沒事的。」
我直視他平靜的臉,心中泛起森森冷意,,卻無法言語。
良久,我才問出了那句話。
「太后……是你的手?」
「我長大了,母后還把我當做孩子。我做什麼都不對,永遠是不滿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