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搖了搖頭,原來是這樣,大熙盛世,國富民強,從外面是殺不進來的。
太后聰敏,在權力巔峰,步步驚心,也只有這個一直看不上的兒子,才讓失了防備。
誰能想到,腳的兔子,竟然會咬人呢?
「令姜,我不是惡人。我親政後,母親就會醒的。」
他太天真了。他的眼睛爬滿,都是躍躍試的,襯著他一的明黃,說不出的妖異。
我絕地閉上眼睛。
我想勸阻他,卻不知從哪說起。一個對權力生出野心的帝王,會相信看到未來的荒謬之說麼?
「陛下--」
「您做什麼決定和選擇,令姜管不得。但令姜有一言,請陛下一定要聽。」
他浮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點了點頭。
「小心麗妃。」
「好。」
他可能誤會我吃了醋,又說道:「令姜,我是喜歡你的。從小就喜歡。只是……我不想表姐不高興。很可憐,無父無母,母后又不喜歡。只有我了。」
「放心,什麼都不會變。你會是我的皇后,沒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令姜,你去陪陪太后吧。一切就快結束了。」
16
太后病重,皇帝下旨,為防驚擾,封閉各宮門戶,無皇帝手諭,任何人不得隨意走。送膳、取用之,皆由指定太監宮婢接。
得了皇帝允許,我帶著林君進了太后的寢殿。
太醫跪在殿外,不敢抬頭。
室昏寂如死,床上的太後面若金紙,昏迷不醒,明顯是中了毒。
林君修長的手指探上的脈搏:「是落回,服用後會神志不清,渾無力昏迷,但裡面還加了商陸和蛇毒。這是沖著要命來的……」
皇帝到底知不知道,太后吃了這藥,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是被麗妃花言巧語蠱,還是本就存了害死母親的心思?
我的心揪起來,太后真的會像鏡中一般死了麼?
難道命運真的不可逆轉?
林君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幾顆青藥丸。
「我先用解毒丸吊住的命,再研究解藥,可能需要點時間。」
我鬆了一口氣,能解就好。
太后不能死,死了,大熙王朝就徹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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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下了大雨。
窗外一樹玉蘭,高逾屋頂,滿樹的花苞,被雨打下來,零落一地。
我呆呆地看著雨幕,視線卻似乎不能停留在任何世間的事上了。
林君遞給我一杯熱茶。
「你說,到底是什麼時候變的呢?小時候,有天也是下這麼大的雨,我在太皇太后那吃果子,皇上怕打雷,哭著跑來了,侍候的宮嚇了一跳,不小心打了碗,他反而對著宮道歉說,沒有嚇到吧,都是我不好。這麼個膽小善良的孩子,怎麼--」
我話正說一半,一隊穿著重甲、亮著兵刃的金吾衛闖了進來,將永壽宮團團圍住。
我攔在太后的寢殿門口,對門口的李純泰喝道:「半夜持械闖太后室,你們是要謀反麼?」
「陛下口諭,請太后馬上去往養心殿。」
我不由氣笑了。太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怎麼去養心殿?
皇帝是不是真的瘋了?非要弒母不可?
可李純泰一把推開我,踢開寢殿門,闖了進去。
太后不在榻上。
金吾衛搜了一遍,都找不到太后。
我心知,定然是林君趁我在門外和李純泰對峙時,帶走了。
搜不到太后,我被押到了養心殿。
可殿的場景,嚇得我一,跪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地上,到是濺出的鮮,像開出了一朵朵悽艷的紅花。
鮮中央,是皇帝。
他反弓著僵的軀,七竅流,已經死了。
17
麗妃鬢髮散,左側臉頰上有鮮紅的掌印,狀若瘋癲,咯咯笑道:「他死了,死了,太后那妖婦也死了,我的孩兒,是下一任皇帝——」
「哈哈,看到了麼,我兒是皇子,我才是天下之主——」
搖晃著已經呆傻的我,「將老妖婆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不然我滅你謝家全族——」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
殺了皇帝?用牽機?
也太狠了。
太后是不喜歡,但至留了一命,也給封了妃。
皇帝可是自小就對實打實的好,不惜忤逆母親,汙了賢名,失了皇權。
竟然給他下了牽機。
那本來應該是用來毒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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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變故,都比我在鏡中看到的景象要提早了。孩子還沒生下來,為何就急著手了?
抓起我的頭髮,拿長長的指甲刮著我的臉,如毒蛇吐信,鉆我的耳:「想知道為什麼?」
「因為你啊——」
的角彷彿不控制,扭曲著,不知是哭還是在笑:
「呵呵,他可是你害死的,我讓他立我為後,立我的孩兒為太子,可他說,只要他在位一天,你都會是皇后……」
「你是皇后,那我呢?我在宮中忍老妖婆的冷待磋磨十幾年,難道還要像先祖的李貴妃、先帝的蕭貴妃一般給他殉葬麼……」
「那怎麼辦呢?只能讓他去死了……」
「你也別想活!宮門落鎖,太后逃不出去。皇城已被我控制,京城馬上就了。整個大熙,都會是我的……」
我不理的絮絮叨叨,拿出絹帕,仔細著皇帝臉上的。他死前一定很痛,才把面孔痙攣到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