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只想大口吃。
我把自己偽裝一個他喜歡的、
清雅俗的子。
而他,似乎很吃這一套。
臉上的冰霜融化了些許。
看我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冰刀子。
偶爾,他理「公務」。
就是看一些我看不懂的文書時。
會讓我待在一旁磨墨。
我就趁機悄悄觀察他。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發現他又在做噩夢。
額頭上全是冷汗,裡喃喃念著什麼「父皇」、「皇兄」。
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我的猜測恐怕是真的。
他不是什麼皇親國戚。
他就是那個傳聞中手段狠戾、冷酷無……
被派來江南徹查鹽稅案的當朝太子趙珩。
而我,一個市井小寡婦,睡了當朝太子。
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大概能被凌遲死。
所以,我必須跑。
還得是跑得悄無聲息。
我藉口子不適。
讓莊子裡的郎中來給我請脈。
我故意說自己心口疼。
氣兩虛。
郎中開了些溫補的方子。
我把藥渣留了下來。
然後,我無意中在他面前。
提起我那第三任丈夫。
「他啊,就是心口疼,一開始沒在意,後來……」
我出幾滴眼淚。
「後來就那麼去了。」
我看見,趙珩握著筆的手,猛地一。
他抬起頭,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慌。
計劃的第一步,功了。
我看見他書桌的角落,放著一本醫書。
我開始變本加厲。
白天,我捧著一本本看不懂的詩集。
坐在窗邊,迎著風,裝出一副弱不風的樣子。
時不時,再配上兩聲恰到好的咳嗽。
晚上,我會在他睡著後,悄悄起。
坐在銅鏡前,幽幽地嘆氣。
我知道他沒睡。
我知道他在聽。
趙珩的反應,比我想象中還要劇烈。
他不再讓我任何涼的東西。
他找來了全江南最好的大夫。
番給我會診。
我用早就打點好的郎中的說辭,應付了過去。
無非是說我思慮過重,鬱結于心,加上早年喪夫。
傷了本,需要靜養。
大夫們走後,趙珩屏退了所有人。
他一個人在房間裡站了很久。
我躺在床上裝睡,能覺到他的目,像針一樣扎在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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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沈嬈,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緩緩睜開眼。
一臉「虛弱」。
「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我想回家。」
5
我說的是實話。
我想回到我那市井小院。
關起門來,數我的金葉子。
「你的家在哪?」
他問。
「揚州城南,一個很小的院子。」
「好。」
他竟然答應了。
「我帶你回去。」
我心中一喜,但面上不顯。
我知道,事沒那麼簡單。
果然,他下一句話就是:
「但你要以我的人的份回去。」
「什麼意思?」
「我會給你一個外室的名分。」
他說,
「給你一座宅子,給你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只要你安分守己地待在我邊。」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外室。
多麼諷刺的詞。
我沈嬈,寧當寡婦,不當外室。
當寡婦,丈夫死了。
家產是我的,人是自由的。
當外室,見不得,仰人鼻息。
他要是哪天膩了,我就會被像垃圾一樣扔掉。
他還是不懂我。
他以為,用錢、用名分,就能把我困住。
他以為,我之前那些拜金的言論,就是我的全部。
「殿下。」
他的份早就不言而喻。
我第一次這樣稱呼他。
「您給的,不是我想要的。」
他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自由。」
「自由?」
他冷笑,
「去繼續找你的第四任、第五任丈夫,然後熬死他們,繼承家財嗎?」
「是。」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坦然承認。
「沈嬈,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拂袖而去,留給我一個冰冷的背影。
我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心裡卻在冷笑。
風過未關的窗戶吹了進來。
將桌上的書吹開。
那本攤開的醫書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幾個字。
「心悸之癥,當以千金藤……」
6
我開始為我的「跑路大計」做最後的準備。
我需要一個幫手。
一個能把我從這座固若金湯的別莊裡帶出去的人。
我四下尋找。
最終,我的目。
落在了那個給我送藥的丫鬟。
小翠上。
小翠是個老實本分的姑娘,家裡窮,急需用錢給弟弟治病。
這是我早就打聽好的。
我從我那為數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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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鞋底的私房錢裡。
出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在一個無人的午後,我把銀票塞給了。
小翠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
「沈姑娘,這……這使不得。」
「拿著。」
我把銀票塞進懷裡。
「這是我借給你的。」
「以後等你有錢了,再還我就是。」
小翠眼圈一紅,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沈姑娘,您的大恩大德,小翠沒齒難忘。」
「起來。」
我扶起,「我不要你沒齒難忘,我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我讓幫我給一個人送信。
那個人,是我在揚州城裡認識的一個「朋友」。
姓錢,名通,是個路子很野的掮客。
只要給錢,上天地的事他都能給你辦到。
我讓小翠把我常用的一髮簪。
送到城南的「錢來客棧」,給掌櫃的。
掌櫃的看到髮簪,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這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暗號。
做完這一切,我心裡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接下來,就是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