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二姐嘆息:「侯爺不懂風月,確實比不得二姐夫與姐姐品茗對弈的雅趣。」
又羨慕地看著三姐:「更比不得三姐夫以你為重。我只能聽夫君的,他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
我自嘲地說:「我嘛,就是個貪圖樂的,還吃不了一點苦。繼室就繼室吧,段家橫豎不會短我吃穿就是了。」
桌上頓時安靜了。
姐妹們默默吃飯,再沒說話。
嫡母後來拉我到一旁,眼眶微紅:「委屈你了……家裡艱難,多虧段侯聘禮厚,才全了大家的面。」低聲補了句,「文與勛貴有往來,往後在夫家,全靠你自己了。」
我點頭,心想:好,清靜。
……
回府的馬車上,我讓皎月給我著痠痛的腰,一邊低聲嘀咕。
「侯爺那方面需求也太大了,我真有些吃不消。」
皎月一言難盡地看著我,說:「我的姑喲,您可真是飽漢子不知漢子。這話在我跟前說說就行了,可千萬別在幾位姑面前說啊,會被蓋布袋暴打的。」
我愕然,有些不解。
皎月悄悄掀開窗簾一角,段淵騎在馬車上,肩背直,拋開重好的缺點,確實算得上威武絕倫。
小聲在我耳邊說:「他圖你青春的,你圖他的權錢,各取所需,很公平。」
——可,可是,我的㊙️至今還作痛呢。
皎月安我:「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有付出,才有回報嘛。」
呃,說得好有道理。
當天晚上,段淵又來我房裡。
看著他,我就雙打哆嗦,可想著如今的錦玉食,實在沒勇氣拒絕。
只能盡心盡力服侍他用膳。
見他心似乎不錯,我又委婉地提及家中庶務,以及孩子們的安排。
他看我一眼,說:「家中庶務自有相應管事打理。你不必親力親為,但可以適當監督下他們,偶爾查查賬本。」
查賬?
這個我會。
至于他那群兒,段淵看我一眼:「他們自有各自的孃和下人照顧。」
到底是讓我管,還是不讓我管啊?
我瞟向皎月。
只是皎月卻沒理會我,只恭敬地站在一旁,當個木頭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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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段淵又開始折騰我。
這回我聽了皎月的話,試著放鬆子。
皎月說夫妻床弟之事乃魚水之歡的,只要我換個心,就能驗床弟之歡的樂趣。
呃,這回果然著實得了些趣。
4
嫁侯府第四日,我終于見到了段淵的八位姬妾。
個個珠寶氣,排場十足。
無子者配六個下人,有子者再加孃丫鬟。
月錢按子嗣算——四十兩與十兩之差。
比我當庶時一月一兩的份例,簡直雲泥之別。
妾室們敬茶時規規矩矩,賞賜是侯府管事備好的,我只需走個過場。
皎月提醒:「侯爺對您還是不錯的,全都替您考慮到了,您也該對金主表示表示了。」
提議我給段淵做裡。
他倒配合,當下了上讓我量尺寸。
可看著他滿猙獰傷疤,我胃裡一陣翻湧,嫌棄之終究沒藏住。
段淵眼神沉了下來:「夫人嫌棄這傷疤?」
我別開眼,沒答話。
他冷笑一聲,披就走。
完了,得罪金主了。
皎月跺腳:「我的小姐!那是保家衛國的勛章!您該心疼,哪能嫌棄?」
我有些委屈:「那些疤痕,猙獰又恐怖,我當時忍不住……」
「沒關係,您如今還是新人,新人自有保護期。」
連夜給我補課:「明日侯爺下衙,咱們直接截胡。您就按我說的演——」
可當晚,段淵宿在了錢姨娘院裡。
皎月拍我肩:「莫慌,明天看我的。」
次日用早膳時,皎月一邊佈菜,一邊低聲與我謀劃。
「您是主母,哪有當眾截人的道理?咱們得讓侯爺自己想起來回您這兒。」
替我盛了碗湯,聲音得更低:「您今日就做兩件事:第一,讓廚房用侯爺的份例燉上當歸蹄花湯——治舊傷最好了。第二,您親自去前院書房,送昨日沒量完的裳尺寸單子。」
我遲疑:「他要是不見我……」
「不見才好呢。」皎月眼珠一轉,「您就把單子給小廝,再不小心讓袖子裡藏的護膝掉出來。記住,要挑侯爺常走的那個迴廊。」
我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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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來到前院,段淵果然在見幕僚。
我將尺寸單子給門房小廝,轉時袖中護膝「恰好」落。
「夫人,您的……」小廝急忙撿起。
我接過護膝,輕上頭的雲紋,低聲喃喃:「侯爺膝上舊傷,不知這兩日下雨可還疼……」話音未落便抿住,像是說多了似的匆匆離去。
晚膳前,湯燉好了。
我讓皎月提著食盒,算準段淵下衙的時辰,偶然在二門遇上。
他正與管家說話,見我提著食盒,腳步微頓。
「侯爺。」我福了福,將食盒遞給皎月,示意送上,「廚房燉了湯……您舊傷多,該補補氣。」
段淵看了眼食盒,又看我。
我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這是皎月教的小作,意思是「心虛但不敢說」。
管家極有眼地退開幾步。
段淵忽然問:「夫人昨日,可是被我上的傷疤嚇著了?」
我抬眼,迅速搖頭,又咬住。
半晌才輕聲說:「妾只是……想起您傷時該多疼。」
這話七分真三分演,想起那些猙獰傷口,我眼眶確實有點發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