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什麼誠意地安:「這就不住了?天底下的爹,大多這般。」
把皎月說過的話搬出來:「男人無痛當爹,哪會像親娘那樣疼孩子?你拿自己命要挾,在他眼裡只是蠢。他不心疼,你更該好好活。」
說完正要走,卻見段淵立在門口。
莫名心虛,還心慌——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深深看我一眼,進屋把蓉姐兒厲聲訓斥一頓。
終于老實喝了藥。
那晚段淵格外折騰我,次日卻送了一堆珠寶來——大約是昨晚「勸和」的獎賞。
拿起皎月登記的冊子眉開眼笑:「你說得對,果然真誠才是最大的必殺技。」
皎月拍著口自誇:「那是,侯爺有權有勢,什麼樣的沒見過?只要咱們不作妖,老老實實的,保證能全須全尾。」
午後蓉姐兒來請安,我皺眉:「病著就不必來了。」
倔強地盯著我,忽然道:「我娘和爹爹原先也是恩無比的,爹爹還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惜我娘沒福份,生下寶弟就走了。爹很快就娶了朱氏,後來又是李氏……們都是我娘的替。你也是。」
「替又如何?」我不以為然,「侯爺圖我年輕,我圖他富貴,各取所需。我了福,也付出了代價,很公平。」
「倒是你,」我抬眼,「除了仗著那點脈給侯爺添,你付出過什麼?堂堂嫡長,學妾室做派拿自己賭氣,還沒賭贏——丟不丟人?」
頓時氣得小臉通紅。
「以後別來了。」我抬起下,「自己蠢就罷了,可別傳染給我。」
對付叛逆期繼,不主、不負責、不背鍋。
還保平安。
8
父親過壽,我早早就去了。
除了明面的禮,私下裡還給了嫡母一張千兩銀票。
「這是兒平時首吃儉用攢下的,家中艱難,母親拿去用吧,別告訴父親。」
皎月對我分析過,我這嫡母,雖然脾氣不好,但心地不壞,且耳子,還比較記。
比我那一心鉆營又看重名聲的父親有人味多了。
與其討好父親,還不如討好嫡母更來得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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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嫡母握著銀票,眼圈都紅了,握著我的手,一個勁地說:「你是個好的,當初把你嫁去侯府,我這心裡,就跟油煎似的。如今看你過得好,這才放了心。」
千兩銀票遞過去,嫡母的話匣子便開啟了。
說長姐在婆家日子艱難,婆婆因我嫁侯府更瞧不上,明裡暗裡給立規矩;說三姐嫁給真後苦熬,伺候寡母、補家用,半年回娘家打了五回秋風;至于二姐——嫡母懶得提。但我瞧見腕上連舊銀鐲都沒了,衫也半舊。
察覺我的目,脊樑得筆直:「我們李家清流,不在意這些阿堵。」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上——這已是櫃裡最樸素的裳了,可姐妹們仍嫌刺眼。
長姐說我「臭顯擺」,二姐諷我「暴發戶」,三姐撇「眼界低」。
我便順著嘆氣,說起在侯府如履薄冰:繼子難纏,下人眼,每日戰戰兢兢……
嫡母聽得眼圈發紅,竟要把銀票塞還給我:「這錢你留著打點……」
長姐盯著銀票眼都直了。
三姐直接手:「既說是姐妹分,不如給你姐夫做本錢。他日若有造化,也是你的助力。」
我看著半舊的衫,誠懇道:「可我家侯爺說過,男人飛黃騰達後頭件事便是納妾。至于為他熬黃臉婆的糟糠妻……誰還記得呀?」
滿桌寂靜。
姐妹們臉青白錯。
嫡母攥著銀票,長長嘆了口氣。
皎月事後在我耳邊低語:「最後那句話,不但通,還功德無量啊。」
我擺擺手,見多了男人的德,能不通嗎?
……
今日去曹家吃席。
段淵讓我帶六歲以上的孩子們一同前往。
馬車裡,六個孩子大眼瞪小眼。
我清了清嗓子:「出門在外,咱們互相配合。」
「人前你們對我恭敬,我也給你們面。往後想宴請小夥伴,我幫你們周全——要人手給人手,要排場給排場。」
八歲的茵姐兒眼睛一亮:「當真?我想請小姐妹來家裡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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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今日乖乖跟我。」
六個孩子,最大的蓉姐兒也不過十一歲。
帶出門若是出了岔子,我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
利益換最實在:你們給我面子,我給你們裡子。
連蓉姐兒都咬了咬:「我下月也想請姐妹小聚……你不許扯後。」
我看著:「只要你今日管住。」
曹家宴席上,孩子們果然給足我面子。
一個個站在我後,規矩周全,惹得周圍一片驚嘆:「侯夫人真是好本事,把繼子教得這般恭敬。」
我接過蓉姐兒遞來的茶,微微一笑:「是侯府家教好,我不過沾。」
運氣「不錯」,與長姐的婆婆方夫人同桌。
這位四品誥命自詡清流,眼角都不掃我,只與旁人:「有些人為了攀高枝,連家族清名都不顧了。哪像我們方家,窮是窮些,骨頭卻是的。」
長姐在邊忙得團團轉——夾菜、手、剝蝦,甚至蹲下替穿鞋。
周圍人誇方太太「好福氣」,長姐竟與有榮焉。
方太太卻仍嫌不足,不時冷聲斥責。
我放下筷子:「方周兩家結的是兩姓之好,怎麼瞧著像丫鬟服侍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