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太臉一沉:「你懂什麼?媳婦服侍婆婆,天經地義!」
「是麼?」我轉向長姐,「方太太當年也這樣服侍婆婆?方家的姑們,在婆家也這般?」
桌上瞬間安靜。
方家一位出嫁的姑正坐在對面,聞言心虛地垂下頭。
我笑了:「哦——原來只有我長姐『天經地義』。方太太,您這清流人家的規矩,還真是……別致。」
方太太臉漲紅,卻不敢再辯。
大姐驚慌失措,大聲喝斥我:「四妹妹,你怎能這樣說我婆婆?」
我沉聲道:「大姐姐,你是方家的媳婦,同樣是方家的兒。方周兩家結的是秦晉之好,不是讓你在婆家當卑微的丫鬟。」
我看著方太太,提高聲音:「方家是缺丫鬟使嗎?竟然把明正娶的媳婦當丫鬟使喚,當著外人的面也是輒喝斥。這要是在家,還不知要如何磋磨我姐姐呢。方太太,你們方家不是自詡清流嗎?清流之家,就是這般磋磨媳婦的?」
我暗中了蓉姐作的手腕:祖宗,給點力啊!
這丫頭平時高傲,關鍵時刻,是真給力,馬上震驚開口:「天啊,這就是清流人家的規矩?太可怕了。」
方太太氣了個仰倒。
偏偏曹家席上,也有看不順眼的太太,逮著一通諷刺。
回府馬車上,皎月憋著笑給我捶:「您今日可把那老婆子懟舒服了。」
我閉目養神:「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姐被。」
「可您就不怕得罪方家?」
「得罪?」我睜眼,「敢當著我的面糟踐周家兒,我還給留臉?再說——」我指了指後頭那輛馬車,「今日孩子們配合得好,侯爺那兒,我可有得代。」
果然,當晚段淵聽完事始末,竟低笑出聲:「你倒是會借力打力。」
我低眉順目地給他肩捶,順便給他說了與孩子定下的協議。
他挑了挑眉:「難怪他們今天如此聽話,果然還是夫人有辦法。」
大抵是心不錯,他丟給我一盒東珠:「賞你的。下回……照舊。」
我喜茲茲地收下,但新的憂又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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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當眾懟了方夫人,但以方太太的德,估計會遷怒大姐。
而以大姐的德,估計不會激我,反而恨我給添。
我把自己的擔憂對段淵說了。
段淵聽罷,指尖在案幾上輕叩兩記。
「清流人家,最重兩樣:臉面,前程。」
他略一思忖,道:「明日,你拿侯府的帖子,請太醫去方家——就說你大姐在曹家宴席上面不佳,你憂心子,特請太醫去請個平安脈。」
他角微勾:「太醫一到,方家敢攔?診脈時,太醫自會看出端倪。屆時無論診出什麼,方家『苛待兒媳致其病弱』的名聲,可就坐實了。」
我遲疑:「可這樣一來,大姐在方家日後……」
「放心。」段淵接過皎月遞來的茶,「太醫診完,你嫡母正好上門接人。若方家聰明,自會順水推舟,讓你大姐回娘家將養。若他們蠢到攔——」
他笑了笑:「我便親自遞張帖子給都察院的劉史。他最喜參劾『品行不端、帷不修』的清流。」
我眼睛一亮。
「等大姐回了娘家,你多去探,帶著侯府的藥材補品,陣仗不妨大些。」他慢條斯理道,「外人見了,只會說方家刻薄,周家仁厚,侯府眷顧親戚。至于方太太……」
「但凡還要臉,等你大姐回去時,明面上絕不敢再放肆。至于暗地裡——」段淵將茶盞輕輕一擱,「那就看你大姐自己了。路,總要自己走。」
我聽得連連點頭,忽然發現,這張略顯黝黑,強又冷酷的男人,是那麼的墩厚順眼。
我捧著他的臉,左右開弓親了一記。
「侯爺這招,又雅又狠,學到了。」
皎月說過:男人通常骨子裡都有種「被需要」的英雄主義,此時,把他當英雄來激就完了。
段淵果然高興,著我的下,啃著我的:「你的激就這?」
我先是茫然,然後把眼睛一閉,難得主了一回。
……
次日,我腰酸背痛地醒來,蓉姐兒和茵姐兒來我這兒請安,順帶讓我兌現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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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手一揮:「昨晚已與侯爺提過了,侯爺頗為支援,已經代下去了,你們盡管給小姐妹們下帖子便是了。其他的,都你們自己安排。有不懂的,再來問我。」
我才不會親力親為呢,做得好,你是應該的。
沒能做好,就是居心叵測。
還不如讓們自己實,其名曰:鍛煉的們的際能力,與組織能力。
真要是辦砸了,我再去補救,還能得一句好。
蓉姐兒和茵姐兒各自辦了場聚會,也不知是們確實有組織能力,還是侯府管事能幹,還真讓們辦起來了。
我也信守諾言,也就了下面,然後全權給們去辦,期間派人送了兩次時令瓜果點心過去。
然後,我的賢名莫名就宣揚了出去。
孩子們也在小姐妹們面前得了臉,沒有傳說的「被繼母磋磨」,反而被繼母照顧得面面俱到,面子裡子都有了,對我多了幾分敬重。
蓉姐兒與我合作愉快,向我請安時,總算沒再尖酸刻薄。
至于大姐,段淵的主意果然湊效。
先是太醫親自上門,接著大姐便被嫡母接回娘家,隨後我攜各種藥材補品回娘家看「被婆家磋磨得抑鬱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