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撥了撥茶沫，「直接掀桌便是。清流要名聲，勛貴要臉面——拿他們最看重的東西作伐，誰都得掂量掂量。」
蓉姐兒若有所思。
10
宏哥兒三歲時，已了段淵跟前的小尾。
皎月「讓孩子與父親多相能增進父子」的策略見效奇快——這孩子不怕段淵的冷臉，敢揪他鬍子、爬他膝蓋，得了什麼零也留著給「爹爹」。
段淵那張生面孔，竟也被磨出些許和的褶皺來。
他開始手把手教宏哥兒識字、扎馬步，外出赴宴有時也帶著。
回府時總捎點小玩意兒：糖人、竹蜻蜓、鑲寶的小弓。東西不貴重，卻是獨一份的。
連帶著對我這個生母，段淵也多了幾分溫存。
「讓孩子當外大使，緣親是最自然的紐帶，也是資源置換的最佳通道。」
果然，聽皎月話，得永生。
段淵看在宏哥兒的份上，已不大去姨娘那了，但凡回府，必定是來我屋裡。
大多時候也歇在我屋裡。
我有些糾結，既嫌棄他的爛黃瓜，又怕把人推出去，影響我們母子的未來。
畢竟，宏哥兒還小，生母在男人這兒越有地位，孩子才能得到更好的資源和前程。
而我唯一拿得出手的除了聽話懂事，也就是這天天跟著皎月練瑜珈的子了。
皎月不愧是我的嫡長閨兼狗頭軍師，很快就看出了我的為難，又與我咬耳朵。
「臟黃瓜再臟，洗洗還是能用的。就當是為咱們的將來捐軀吧。」
「更何況，宏哥兒這小子在爭寵方面得天獨厚。只要侯爺一回府，就死纏著侯爺，想去睡姨娘也沒機會啊。」
「宏哥兒都這般努力了，您也不能拖後啊。」
也是。
沒有付出，哪來的收獲呢？
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這床弟之事，倒也不那麼抗拒了。
段淵那方面得到了滿足，給我的回報自然是厚的。
侯府的田莊、鋪面、產業，開始陸續給我。
「你先練練手，若能自己打理，這些今後就是你們母子的了。」
「若沒這個力，我會給你覓幾個能幹的管事，幫你打理。但前提是，你要降得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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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付出的多，回報不就來了嗎？
既然這些產業將來都是我的，我自然要好好打理了，哪能讓人小瞧了去？
皎月比我還積極，打定主意，這輩子跟著我混。
我好了，才能好，自然是親自上陣，忙得腳板飛起。
段淵見我還算能幹，繼續給我派活兒：「過兩日陳閣老家賞花，你帶姑娘們去個臉。」或是：「蓉姐兒及笄禮該辦起來了，你看著辦。」
金主發任務，我自然接得穩當——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帶著幾個姑娘出宴席，幫們辦詩會茶宴，漸漸竟也做得順手。
蓉姐兒及笄那年，出落得亭亭玉立。
及笄禮辦得風，定遠侯夫人拉著我問婚事打算，我笑著推給段淵：「侯爺自有主張。不過蓉姐兒是嫡長，總要門當戶對才好——將來也能與宸哥兒互為倚仗。」
對方怔了怔，深深看我一眼。
回頭我便把這話原樣說給段淵聽，他挑眉：「你不怕高嫁了，回來你一頭？」
「這些年我與大小姐得尚可。」我替他斟茶，「我做什麼？我又不擋的路。」
「更何況，為了宏哥兒，我比任何人都希嫁得好。」
段淵笑了。
沒過多久，蓉姐兒的婚事定了——慶國公嫡長孫，未來的宗婦。
我把蓉姐兒來，細細與分說慶國公府的基、那長孫的品，最後道：「你高嫁，宸哥兒在朝中多份助力。這是你父親為你們姐弟鋪的路。」
皎月說得對：理繼子婚事，要站在「家族戰略」高度。
把個人婚姻轉化為政治資產，各方都安心。
沉默許久，忽然問：「你……當真沒想過讓宏哥兒爭世子位？」
「爭？」我笑了，「侯府的世子，是那麼好爭的？我有幾斤幾兩，心裡清楚。你們姐弟倆好了，咱們宏哥兒不也跟著佔？我雖然不聰明，但也不傻，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點眼界還是有的。」
垂眸，第一次規規矩矩向我行了個禮：「母親費心了。」
11
自那日後，我便常讓宸哥兒來我院裡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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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起初戒備得，筷子都不大——也難怪，對面威國公府繼室給繼子下毒的事才過去不久。
我當著他的面，每道菜都先夾一筷，又喂給宏哥兒，才笑道：「放心吃，沒毒。」
他怔了怔，慢慢了筷子。
段淵後來問我為何總宸哥兒來，我實話實說：「宸哥兒是嫡長子，侯爺寄予厚。我想讓宏哥兒與他結份善緣，將來也好倚仗長兄。」
段淵沉默片刻，忽然道：「宸哥兒文不武不就，立世子……我都拿不出手。」
「侯爺這話有失偏頗。」我正，「宸哥兒守足矣。段家已夠顯赫，他能守住這份基業，便是大功。」
段淵深深看我一眼：「你是宏哥兒生母，你就不為宏哥兒打算？」
我說：「正是因為要給宏哥兒打算，所以才更要支援宸哥兒。立長立嫡，既是規矩，又能與宸哥兒和定遠侯府，蓉姐兒結份善緣，何樂不為？」
他終是笑了：「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