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四日至十日,均是半夜才回。
「八月十一日,又是夜不歸宿,張嬸趙嬸看見你進了陸水桃家,再沒出來。
「……
「怎麼,你手裡不拎點東西,你的阿桃妹妹就把你轟出來嗎?」
周圍人一陣鬨笑,趙文之要氣暈過去了,「你胡說!那些長舌婦胡說!」
我將冊子合上,「你盡可以狡辯,咱們可以公堂上說去,張嬸趙嬸都可以出來作證。」
我那些蛋鴨蛋可不是白送出去的,村裡的婦人都是我的眼線。
8
鬧了半夜,各回各家。
我將一份和離書拍在趙文之的面前。
他抓起來一把撕碎,「綠蘿,你別鬧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呢?」
「和離。」
「別鬧了。今後我改還不嗎?我們夫妻這麼多年,你對我的份怎能說沒就沒呢?」
「因為我不想再養一頭狼在自己邊。」
「你!」趙文之生生將怒火憋了回去,「綠蘿,你是我的妻,你該同我一條心的。
「今晚你在那麼多人面前折損我的臉面,我全都不計較,你也收回自己的氣話,莫要再提和離,好不好?」
從前我為什麼一直沒有看出來,眼前這個跟我同床共枕這麼多年的男人,竟如此不要臉?
他不計較?真是笑話。
「趙文之,今晚你不在和離書上寫下名字,天一亮,我就去公堂請老爺替我做主。
「你學問大,通是什麼罪名,你比我清楚吧?」
趙文之騰的一下站起,「姜綠蘿,你不要人太甚。
「你是想我名聲掃地嗎?
「你這麼著急和離,是不是早跟匡野睡在一?迫不及待要趕我出去,別攪了你們的好事?」
真不知他這些年的書都讀到了哪裡?
腦子裡就只有汙穢不堪、男盜娼的這些勾當嗎?
我輕蔑一笑,「我姜綠蘿看上誰,也都與你無關。
「今後我若是再嫁人,也絕不會再嫁一個道貌岸然、吃裡爬外的白眼狼。」
次日清晨,我看見了桌上的和離書。
趙文之眼眶發青,坐在椅子上。
「趙先生,還不走?」
「你真的忍心趕我走嗎,綠蘿?你我去哪兒?」
「去找你的阿桃妹妹啊。」
趙文之垂死掙扎,想拖著不走。
我想不明白,現在他已經自由了,不該高高興興找陸水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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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他的東西收拾了一個小包裹,扔給他,「滾!」
趙文之在瞧熱鬧不嫌事大的一眾村婦眼前走過,「趙先生,這是去哪兒啊?」
「找那個小寡婦去了吧。」
「真是在福中不知福啊,放著綠蘿這樣能幹的老婆不要,去找那中看不中用的狐子。」
「……」
我滿臉笑意地走出家門,揚聲道,「諸位嬸嬸婆姨,我與趙文之已經和離。
「今後誰要是識得如意的郎君,盡可以說合給我。」
那幫村婦都喜笑開,嘰嘰喳喳應和著,「沒問題,咱們綠蘿模樣俊俏,又這樣能幹,保準再能找個好人家。」
我謝過們,轉往家走,看見匡野站在自家門外,遠遠地瞧著我。
我對他輕輕一笑,忽視了他想要問詢的神。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要等他親自開口。
9
我與趙文之和離的訊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村落。
上門提親的人,絡繹不絕,都被我客客氣氣的拒絕了。
直到第七日,我剛一開啟院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外正準備手叩門的匡野。
我心裡笑,這個男人還能忍。
「匡大哥,有事?」
他看了我一眼,迅速將視線移向地面,「沒什麼事。」
「哦。」
「不,有事。」
「何事?」
「嗯……小花,小花的衫又破了,想你,幫著補補。」
「哦,你花兒自個拿著裳過來,我給。前些日子我新醃了一些果子,吃。」
沉默。
「匡大哥,還有事?」
匡野的臉紅得像患了熱病,半晌才又憋出一句話,「綠蘿,你真的跟趙文之和離了?」
「那還能有假?怎麼,你不相信我?」
「不是……」
我笑看著他,「那,匡大哥可有相識的,知心疼人的人,介紹給我,這些日子,那些嬸子替我說合的男人,我一個都沒看上。」
匡野眼裡有些失落,「那,你想找個什麼樣的人?」
「我啊,我想我的相公只圍著我轉,眼裡心裡只有我一個。可他們都說我小心眼,匡大哥,你說我小心眼嗎?」
「沒有,夫妻本該如此,眼裡心裡都該只念著彼此。」
我看今天的話也說得差不多了,便轉要回屋,「匡大哥,你小花過來吧,今後怕是再沒機會替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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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現在大家都著急替我說,可我知道們在背後怎麼編排我。
「我想,離開這裡,去鎮上。」
匡野大吃一驚,「你要走?」
「嗯,我想去外面看看。」
匡野愣住了,他訥訥不知該說什麼,轉走了。
第二日我瞧開匡野家的門,將一個包裹遞給他,「匡大哥,這是我昨晚連夜給小花的兩件裳,還有,你的一件。
「我要走了。」
匡野有些慌地接過包袱,「你這就要走了?」
「嗯。」
「我,我送你吧,你一個子,獨自趕路不安全。」
他接過我手裡的行裝,默默走在前面。
還沒出村子,忽然從路口奔出來一個男人,攔在我前。
「姜家娘子,我,我是張家二郎,張風。
「聽我娘說,你與趙先生和離了,我能去你家提親嗎?
「我會扎紙人,我的手藝可好了,你要是嫁給我,你喜歡什麼我都能給你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