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外頭都我『朱大人』,稱我們崔府為『豬府』,那豬食你怎麼敢就端上來?!」
父親請了家法,嫡姐滴滴地躲在嫡母後。
「父親懂什麼?你不過是憑帶得的戶部尚書,若想再進一步,還不得靠我這日後的太子妃?!」
父親更惱。
「你如今辦了這樣的蠢事,還敢想太子妃之位!」
「那徐丞相家的徐慧早就得了上元宴的邀帖,你的連個捕風捉影的信也沒有!」
嫡姐的臉瞬間慘白。
「怎麼會?他不是這樣說的,這不可能……」
他?
我微微皺眉。
莫非,嫡姐早已和太子私相授,暗通款曲?
9
嫡姐被不痛不地罰跪祠堂。
一反常態地不哭不鬧,安靜非常。
我暗暗支開了祠堂的小窗。
一道金過去,幽幽祠堂之,響起嫡姐迫切的聲音。
「係統,這是怎麼回事?!」
「分明是你說,只要讓別人吃苦罪,就能奪了旁人氣運,助我為太子妃!」
祠堂之出燦爛金,我靜靜地看著嫡姐一人對著空中自言自語。
果然。
嫡姐往日在家中雖然跋扈,但是也做不出這些離經叛道之舉。
確實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只是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我屏息看向祠堂。
重幔之下,嫡姐孤跪坐在團上。
空氣中,有一團球在跳。
「你奪的氣運遠遠不足,自然不了太子妃!」
「眼下正有一個機會,只要你奪了城北平民的氣運,讓他們了災民,你必能擊敗徐慧,一舉功。」
金盡去,嫡姐的眸中,盡是狠厲之。
小窗下。
我揣著懷中母親留給我的銅缽,細細挲上面的梵文紋路。
「隨心所。」
我垂下眼眸。
莫非,母親留這東西給我,是想讓我放手,只一生隨心?
10
嫡姐天還沒亮,一頂小轎,就去了城北。
城北住的多是些平民。
陛下登基三十年,勵圖治,京中百姓安居樂業,早沒了窮苦災民。
嫡姐轉了一圈,去了城北的稻田。
京城水源充沛,氣候溫暖,種的都是喜水的稻子。
為了方便農戶耕種,陛下早年就下旨,令三皇子督造水渠,引護城河水灌溉。
這水渠方,就省去農戶挑水灌溉的半日腳程,耕種之餘,農戶亦可謀副業,多賺些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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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些農戶日子過得滋潤。
嫡姐站在田埂之上,萬分嫌惡這田泥弄髒了自己緻的鞋。
「陛下重農桑,你們更該勤勉,怎麼好逸惡勞,用這水渠的水灌溉?!」
嫡姐在田埂上振臂高呼。
雖是世家小姐,可到了田間地頭,誰肯理?!
「你們若不用這水渠灌溉,我可每日為你們施粥!」
可大家夥靠自己的勞作多賺了銀子,誰還稀罕佈施的那點稀粥?
嫡姐在田間奔走了足足一日,卻連個眼神都沒得。
月黑風高。
嫡姐上幾個家丁,在水渠上游,惡狠狠地踹了一腳那水渠基石。
「就是些賤民,清高什麼?!」
「待我施粥時,有的是跪著求我的時候!」
幾個家丁圍上去,當夜砸了引渠水的水車。
巨大的木頭水車「吱呀呀」砸在地上,嫡姐親手丟下火摺子。
一組火苗躥起,不一會兒,已經將天邊燒得通紅。
次日日升。
昔日靈秀的水渠已經乾涸,沒了一滴水。
11
重造水車需要時日。
眼下正是稻苗缺水的旺季。
沒了水渠,農戶只好忙于每日擔水,可還是眼睜睜地看著禾苗枯萎下去。
嫡姐在城北支起了粥攤。
一碗稀粥,為博了個活菩薩的名聲。
嫡姐高舉著粥碗,高高立在人群之巔,充滿嘲諷。
「早你們不可好逸惡勞,依賴那水渠!如今若沒有我施粥,你們一家老小都要死!」
徐慧與我同車,遠遠見嫡姐的粥攤前面滿討粥的人,忍不住皺眉。
「這城北的靈渠怎麼說幹就幹?那水車是聖上命三皇子督造,如今水車倒了,燒了個乾淨,倒是連累三皇子挨了斥責。」
徐慧挨著我,小聲道。
「好好的水車說倒就倒,城中傳言三皇子的孤寡命格犯了天怒,惹來了雷火天罰!」
我垂眸,暗暗握手中連夜畫好的圖冊。
我想起那日在祠堂中,嫡姐與之對話的金。
哪裡是天罰,有的只是人禍。
粥棚外,幾個孩子得了半碗粥,爭飲過之後,得直哭。
徐慧眼帶悲憫。
「如今水車重修也要月餘,只是苦了這些農戶,誤了農時,今年要沒了收。」
嫡姐一個眼神,幾個護衛就將哭號的孩子驅趕著丟到遠。
「哭號什麼,你們飢都怪你們爹娘懶散,若非我慈悲,你們一碗稀湯都沒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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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孩子哭聲更大。
人群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將孩子護在後,向嫡姐不停磕頭告罪。
馬車之上,徐慧變了臉,冷臉下了車。
「聽聞朝廷也撥了不銀兩,助崔妹妹施粥,當日崔妹妹說要拿府中用度一半救濟平民,怎麼就補出一碗水湯?!」
我跟著人群討了一碗稀粥,將稀粥往手帕上一倒,只網出散碎米。
嫡姐在人間指揮散粥,面紅潤得像是灌了。
「你們懂什麼?唯有忍得腹中飢苦,磨練意志,才能不辜負陛下賑災聖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