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浸的布料失去了隔擋的作用。
在我的同時,賀蘭荼呼吸一重,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聲音變得有些暗啞,彷彿嗆水的人是他一般:
「不會鳧水還敢用這種方式勾引我,你真就不怕死嗎?」
水汽將賀蘭荼的墨發浸,噠噠地垂在雪白的浴上。
黑的極黑,白的純白,更襯得他眉間硃砂鮮紅似。
倒不像是菩薩了,反而更像人送死的貌水鬼。
水鬼將我抵在了湯泉邊沿,帶著重的呼吸,彎腰近我的。
「可以,既然你所求為此,那我現在就滿足你的心願。」
11
我嚇得一掌糊住了賀蘭荼的。
把那張魅人心的臉推開後,我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行為好像有點冒犯他。
但這隻是小問題。
更大的問題是。
「大人您在說什麼呢?!」我低聲尖,「我對天起誓,我絕對沒有勾引您的意思!」
我豎起四指朝天:
「您在我心裡猶如日月,可比肩漫天神佛,我怎麼可能壞您修行。我要是有那種心思,就我天打五雷轟!」
我勾引賀蘭荼?
開玩笑呢?
賀蘭家一個不出名的旁支,都能隨手摁死我這個小跳蚤,我有幾條命敢勾搭他家的家主。
再說,我沒事閒得勾引他幹什麼?
「我時在寺廟長大,因此多年不近。」
賀蘭荼挑起我的下,讓我看向遠不到盡頭的層層屋簷。
他緩聲道:「若你能讓我心起念,這偌大的賀蘭家,有一半都會歸你囊中。」
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下從他指尖挪下來:
「哦哦,您說得對,但我不配哈。」
這破地方多危險,我要它幹什麼。
要不是怕頭就被秒,我完全不想留在這裡好嗎。
聽出我語氣裡的堅定,賀蘭荼目些許疑:
「你……不喜歡我?」
與其在問我喜不喜歡他,他那樣子更像是在問。
你不喜歡這來手飯來張口的富貴日子,不喜歡眼前雕樑畫棟玉階彤庭的奢靡宅邸嗎?
我現在更覺得他像妖了。
像話本子裡那種,先用蠱行人;人計不,便又想用金銀珠寶人家的野寺幽魂。
可話本子裡的主角會被妖引,我卻不會。
我謝惜鳴比誰都惜命。
Advertisement
所以我恭恭敬敬道:「大人,我一直把您當祖宗和神佛來敬畏,絕沒有那種下作的心思。」
「您大抵是因為之前的意外對我有些誤解,但我發誓,我討好您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一普通人,實在過不慣富貴日子,除了保命我別無所求。」
賀蘭荼像是聽到了什麼很有意思的話。
他瞇了下眼,語氣古怪地重復了一遍:
「只是討好,別無所求?」
看我認真點頭,他沉半晌,竟然勾笑了起來。
「好姑娘,那你功討好到我了。」
賀蘭荼後退鬆開手,曖昧又詭異的氛圍悉數散去。
我又被他丟回了水中。
我:「?」
得不到就毀掉?
賀蘭荼看我一眼,笑著嘆氣:
「站直吧,水位只到你口而已……唉,怎麼是個真傻的。」
我:「?!」
得不到就毀謗?!
12
因為誤會了我,賀蘭荼好像還愧疚的。
作為賠禮,他給我送來了一堆好東西。
什麼金釵鈿合綾羅綢緞,他專挑貴的送。
對我的態度也忽然熱絡起來。
前些日子一直是我追著他討好。
現在變他三五不時過來找我,說要和我探討佛法。
我懂什麼佛法,我就會念一句「阿彌陀佛」。
結果賀蘭荼這也能誇:
「大道至簡,大音希聲,你是個有慧的。」
誇完這句,他又給我送了一箱子名貴書畫,說是要送給我慢慢參悟。
參不參悟的,我知道其中隨便一幅畫,都夠我食無憂地過完下半輩子。
這賀蘭荼也太有錢了。
我先前討好他,真的單純只是為了自保。
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獲。
我了那畫軸,覺下半輩子的富貴生活近在咫尺。
但盯著那一箱子書畫看了好半天後。
我最終還是憾地收回了手。
我一沒爹沒娘的倒黴孤,能平安活到這麼大,靠的就是有自知之明。
雖然不清楚賀蘭荼目的所在,但想也知道,他不可能是真的欣賞我。
收他家十兩銀子,都差點把我活埋了。
要是再收他更貴的東西,不得把我細細切做臊子?
不妥不妥。
他賀蘭家的東西我可收不起。
13
我這邊努力視金錢如糞土。
賀蘭荼卻誓要腐蝕我的意志。
原本我跟他生活在佛殿,日日都要吃齋唸佛,一日三餐全是素食。
Advertisement
這下他也不吃素了。
天天恨不能給我準備滿漢全席。
哪樣菜品我多吃了幾口,領了巨額賞金的廚子,就會來對我千恩萬謝。
好像我也變了手指,就能定人生死富貴的大人一樣。
這種手握權力的㊙️的確令人著迷。
但我自帶防沉迷。
我又不是傻子。
自古以來,狐假虎威的小人有幾個能得到善終的?
我算是看出來了,賀蘭荼只是明面上對我好。
其實他也想謀害我。
不過他的手段更加高階。
旁支想要殺,他這是要誅心。
他肯定是想用金錢權勢腐蝕我,等我被榮華富貴迷了眼,徹底過慣好日子後,再把我一腳踹回我的貧民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