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儉奢易,由奢儉難。
到時我了小姐子丫鬟命,鬧笑話不說,沒準還會因為不知天高地厚,主給自己招惹到得罪不起的麻煩。
……這人怎麼這麼壞啊!
早知道我就不往他面前湊了。
他還不如繼續把我當空氣呢。
14
事已至此,後悔也晚了。
賀蘭荼已經對我產生了興趣。
如果我突然掀桌不玩。
下一個被掀開的可能就是我的腦瓜殼。
所以我思前想後,決定化被為主。
不等他繼續砸錢蠱我的心神。
我開始主張口向他提要求了。
見我也變得對他有所求,賀蘭荼原本是失的。
他用一副「怎麼屈服得如此快」的表看著我,捻佛珠的速度也帶了幾分輕慢。
但語氣還是溫和縱容的:
「惜鳴,你想要什麼盡管說,我都會滿足你。」
我點頭,兩手握,一臉喜悅虔誠道:
「真的可以嗎?大人,那我想拜曲神醫為師,您能幫我和他說說嗎?」
賀蘭荼素有頭疾。
平日還能靠抄經唸佛靜心養神,但有時候發作得太嚴重,就只能讓曲老神醫過來施針。
我不久前就撞見過一次。
賀蘭荼生得貌,就算發病也沒有多猙獰,紅著眼睛的樣子甚至有難言的破碎。
只是好看歸好看,我的注意力卻沒怎麼分給他。
我一直在看施針的曲老神醫。
其實賀蘭荼也不算看錯我,我的確是個貪心的小人。
不過比起不屬于我的錢財權勢,我更想貪圖點有用的東西。
比如神醫的缽。
我習慣地說漂亮話:
「大人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一直想要報答您。」
「所以我想和曲老神醫學習一二,將來也能更好地服侍您。」
「為了我?」賀蘭荼略憾地嘆了口氣,「你就不想給自己求點什麼嗎?我說了,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我搖頭:「目前我只有這一個心願。」
就這一個也夠了。
那可是名震天下的曲神醫,要是能為他的徒弟,我日後可就飛黃騰達了。
傻子才信我想拜神醫為師,只是為了照顧賀蘭荼呢。
……呃,賀蘭荼本人信了。
他用循循善的語氣教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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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鳴,人應該為自己活著,你可以再勇敢一些的。」
說完,他又送了我一堆古董擺件,說是謝我這麼為他著想。
再勇敢一點嗎?
再勇敢一點的話,這古董可就要被我摔他臉上了。
15
賀蘭荼腦子不正常。
不過他答應我的事一定會做到。
沒過幾天,我就給曲神醫敬了拜師茶,正式為了神醫弟子。
按理來說,作為要繼承神醫缽的徒弟,我本應該隨神醫一同遊歷四方,積攢行醫經驗的。
但賀蘭荼不肯放人。
他當著神醫的面,親暱地拉住了我的手:
「惜鳴在我邊的時候,我頭疼的病都好了不。曲老要是把帶走,可是等同于要了我半條命去。」
說得好像我是什麼靈丹妙藥似的。
可他都這麼說了,曲神醫自然不好再堅持把我帶走,只好給我留了些醫書自行背誦。
幸好曲神醫雖忙,但他的學徒卻是常住在賀蘭家的。
在曲神醫的要求下,小師兄會定期過來為我答疑解。
一來二去,我和年紀相仿的小師兄就悉了起來。
每次我給對方號脈時,對方總會臉紅。
可我實在太忙——
我又要抓時間瘋狂吸收知識,又要防備賀蘭荼的糖炮彈。
導致我本沒力關心其他的事。
也就沒發現他那點男心事。
人家暗打探我有沒有心上人,問我日後有何打算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替曲神醫問的。
為了給師父留下好印象,我立刻丟出標準答案:
「我沒有心上人,日後我打算將全部力投在醫書上,努力治病救人。」
小師兄只在乎前面那一句。
聽我說自己沒有心上人,他語氣激起來:
「那、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搞好同門關係也很重要。
我自然是漂亮話張口就來:
「我覺得你人特別好,負責又耐心,不愧是師父最看重的弟子。」
小師兄有點急了,顧不上別的,直接握住了我還搭在他腕上的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問你對我有沒有……」
他話還沒說完。
咔噠咔噠的聲音在院子門口響起。
賀蘭荼踏著樹蔭下細碎的影,撥弄著腕間佛珠,雲淡風輕地走進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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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下垂眸淺笑,面上沒有半分霾。
這樣子出塵又慈悲,神聖得讓人呼吸一滯。
就連方才還對著我臉紅的小師兄,都看賀蘭荼看呆了。
不過面對外人,賀蘭荼就沒有玩弄我時那麼有耐心了。
他凝眸看向小師兄,明明角笑容未變,院子裡的溫度卻驟降了不。
「曲老教了你那麼多年,要是因為了不該的人,而失去了這隻抓藥的手……」
小師兄白日見鬼般渾一抖,猛地回了拉著我的那隻手。
一片死寂中,小師兄慌地收拾好藥箱,匆匆告罪後,他便藉口配藥逃出了院子。
徒留我一人,獨自面對莫名發怒的賀蘭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