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守多日後，終于被我等到了機會。
08
那日，我上完香往回走。
剛轉過一個彎，便見前方臺階上橫著擺了副轎。
湊近了看，轎子周圍糟糟圍了好幾個僕婦丫鬟。
哭聲、喊聲、慌的腳步聲混作一團。
「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啊！」
「快！快把老夫人抬下山去找大夫！」
「不，不行，老夫人昏迷了，不能，轎夫呢，讓他們去山下和寺裡找大夫！」
可惜了。
中醫這門手藝，我沒學過，幫不上忙。
本想繞過這團混，目卻從空隙裡瞥見了老婦人的樣子。
穿戴甚是講究，細錦棉襖看上去便很值錢。
額間還戴著抹額，上面嵌了塊剔的翡翠。
此刻雙眼閉，臉憋得青紫，口不見起伏，一隻手無力地垂在轎簾外，指尖微微痙攣。
我陡然想起了之前在手機上刷到的視頻。
這老婦人的模樣，分明是窒息。
那些丫鬟婆子正六神無主。
有的試圖掐人中，有的拍背，全然不得其法。
我心下一凜，撥開人群：「你們老夫人窒息了，讓開！」
被我驟然冷厲的語氣懾住，幾人下意識讓開些許空隙。
我探手在那老婦人鼻下一試，氣息已微不可察。
再看間，似有異。
我轉看向年紀最小的丫鬟，問道：「你們老夫人昏倒前在做什麼？吃過什麼東西沒有？」
我一邊快速提問，一邊已將人小心地從轎半扶半抱出來。
那丫鬟機靈，哭著道：「剛才走得好好的，老夫人說有點氣悶，想歇歇，結果坐下沒多久就hellip;hellip;就這樣了。也沒吃hellip;hellip;啊，不對，棗子。老夫人方才說了，嬤嬤便給了兩顆棗。」
棗核！
電石火間，我已明白過來。
來不及多想，救人要。
我將老婦人自背後環住，雙臂箍住的上腹部，一手握拳，向抵住，另一手覆握在拳上。
「姑娘，你這是做甚！」旁邊一個僕婦驚起來。
想來，是我這姿勢在們看來著實古怪又失禮。
我沒時間理會們。
深吸一口氣，雙臂猛地用力。
「咳hellip;hellip;」老婦人嚨裡發出聲悶響，抖，但異並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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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片氣聲，幾個僕婦臉發白，想攔又不敢。
第二次按，我加了些力道，依然只有一聲痛苦的悶哼。
還是不行。
冷汗從我的額角滲出。
我定了定神，調整了一下環抱的位置，將全力氣貫注于雙臂，狠狠！
「噗！」
終于，一塊帶著暗紅漬的棗核從老婦人口中噴出，滾落在地。
呼吸重歸臟腑，老婦人猛烈咳嗽幾聲，臉上的青紫漸漸消散。
「老夫人醒了！」
一個嬤嬤撲了過來，喜極而泣。
好半天之後，老婦人理清了來龍去脈。
拍拍我的手，輕聲道：「好孩子，多謝你，要不是見你，老婆子這條命今天就得代在這裡了！」
旁邊的嬤嬤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個緻的荷包遞了過來。
「這是我們老夫人的一點心意，還請收下！」
09
荷包鼓脹，分量不小。
但我沒接，只看向道：「我只是偶然路過，出手也並非為了酬金，老夫人無需如此客氣！」
許是沒料到我會拒絕，那嬤嬤有些無措，回頭了老婦人一眼。
老婦人沉默片刻，擺了擺手，僕婦便退了回去。
「既如此，老也不強求。姑娘的善意，老記下了，往後若有需要，可來城東沈府。」
老婦人點了點頭，在眾人攙扶下，重新坐回轎。
簾子放下前，又了我一眼。
翌日，我去市集賣豆腐，特意打聽了下城東沈府。
賣菜的小販著下，恍然大悟：「想起來了，城東姓沈的人家只有一戶，聽說是咱們沈縣令的私宅，裡面住著他的母親妻兒。」
縣令？
我心下大喜。
按那老婦人的著氣質來看，必定是那沈縣令的母親。
昨日我沒要酬謝，便是想讓欠我一個人。
如今看來，決定正確。
有了這樁救命之恩在前，我才能大膽實施計劃。
這個朝代，子地位低下。
我是被周母花錢買回家的。
名義上是養媳，但賣契還在周同手裡著。
沒有顯赫的娘家依靠，和離之路我走不通。
若想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便只能跟周同義絕。
按律，妻告夫，屬以下犯上，犯禮法，需杖刑。
再有，義絕的難點在于，這個丈夫需得做了很過分的事，案子才能立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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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斷案，口說無憑，需要人證、證。
問明白了所有流程後，我轉回去，開始做準備。
從那日算起，周同已有多日不曾歸家。
我估著，他上的銀錢快用完了。
周同沒什麼賺錢的本事，錢沒了，自然是要回家的。
許久不見，他比離家的時候憔悴了許多。
看見我，眼神閃爍，卻強撐著開口：「我了，你還不快去做飯！」
這次，他的稱呼從老子變了我。
周臨和周敏在隔壁阿婆家跟阿福玩，再過一會兒就到飯點了，我也沒反駁他，沉默著走到了灶屋開始做飯。
家裡還有豆腐，我翻出塊豬切沫，混在一起炒了，然後單獨盛了飯菜給周同。
「哼，臭婆娘，算你懂事！」
周同一邊吃飯，一邊給自己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