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辭不知何時也策馬跟了過來,悠悠拋來一句。
「連上馬都要人攙,嘖。」
我反手一鞭子在他的馬上。
那馬驚得直立而起,他險險勒住韁繩,回頭瞪我。
「裴辭,你知道安公公為何長壽嗎?」
裴辭:「hellip;hellip;不知。」
「因為他管閒事!」
看著他被我噎到了,我開心極了。
只是許隨羨開始教我控韁時,他竟不遠不近地一直跟在旁邊。
「你的左姑娘呢?」
我沒好氣地問。
「又被嫌棄了?」
「左小姐臨時有事。我一個人出來散心。」
「那煩請散遠些。」
我揚起下:「我們兩個人,可不想帶你玩。」
許隨羨側過。
「三殿下若無事,還請自便。臣要教公主騎馬了。」
裴辭抬頭了天,忽然道:「騎什麼馬?眼看就要落雨了,還不回宮收裳去。」
我看了眼頭頂,明明碧空如洗,連片雲都沒有。
許隨羨與他對視一眼,又各自別開視線。
10
他靠過來,手覆在我手背上,調整我握韁的姿勢:「公主,手指要這樣扣住hellip;hellip;」
不知怎的,後頸忽然涼颼颼的。
一扭頭,正對上裴辭青黑的臉。
許隨羨教得極有耐心,不過半個時辰,我已能獨自控著馬小步慢跑了。
他騎著另一匹馬跟在一旁,笑道:「這匹馬子溫順,便贈予公主吧。」
「真大方,」裴辭在不遠冷哼,「不就一匹馬。」
「那你送過我什麼?」我立刻嗆回去,「你更摳!」
「我送你的還嗎?你那些頭釵、鐲子hellip;hellip;」
「那都是母妃送的!」
我打斷他。
他一時語塞,嘀咕了句:「那也是我母妃送的hellip;hellip;」
許隨羨適時開口:「公主可了?我知道有家酒樓,點心做得極好。」
「待會兒我便帶你去hellip;hellip;」
我正要點頭,天際驟然炸開一聲悶雷。
壞了。
那烏竟說中了。
坐下馬匹驚揚蹄,嘶鳴著朝前狂奔。
許隨羨的喊聲從後方傳來:「抓韁繩!」
瘋馬直往林深沖去,枝條在臉上生疼。
忽然聽到裴辭厲聲喝道:「鬆手!前面是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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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撒開韁繩,子直直下墜。
卻跌進一個悉的懷抱裡。
裴辭墊在我,悶哼一聲:「你怎麼hellip;hellip;這麼重。」
許隨羨已趕到崖邊,見我上劃開一道口子正滲著,當即俯將我橫抱起來。
「得立刻找大夫止。」
我回頭時,裴辭已經站起來了。
他拍了拍袍上的草屑,不知低著頭在想什麼,翻上了馬。
雨點噼裡啪啦砸下來。
11
回宮後,我小的傷包紮妥當時,大夫言又止:「可能會留疤hellip;hellip;」
貴妃立刻蹙起眉:「不行,我們長順的不能留疤。」
我倒不甚在意:「反正平日穿著子,又瞧不見。」
許隨羨向貴妃請罪,說是自己照料不周。
我忙替他說話:「是那馬突然驚了,怨不得他。」
等他離開,貴妃拉著我的手問:「你覺得許家這孩子如何?」
「好的,他教我騎馬時有耐心,日後定也有耐心哄我。不像某些人,半點耐都無。」
說到這兒,我才想起問:「裴辭呢?」
「回來就悶在屋裡,一直沒出來。」
我思忖片刻,到底是他墊在下面救了我。
于是挑了兩碟他吃的糕點,單腳跳著往他寢殿去。
窗燭火搖曳。
裴辭正趴在榻上,侍衛十一正替他藥。
「三殿下,這背上的淤傷是哪兒來的?」
「嘶~你輕點兒!」
「既疼,為何不傳太醫?太醫方才還在隔壁給公主看傷呢。」
裴辭聲音悶悶的:「怎麼樣了?」
「聽說要留疤。」
「蘇瑾最臭,」他低聲嘟囔,「這下該哭鼻子了。」
「也最怕疼hellip;hellip;」
我在窗外聽得真切,索著窗欞探進腦袋。
「我才不怕呢。子漢大丈夫,就該像許隨羨那樣,他打仗負傷都沒喊過疼。」
裴辭驚得抓起被子就往上裹:「你怎麼來了?誰教你看的?!」
我單腳蹦進屋裡:「來看看你還氣不?」
「遮什麼遮,又不是沒看過,小時候早看了。」
「那是小時候!」他耳泛紅,「能一樣嗎?」
「哪裡不一樣了?」我故意歪頭,「我瞧瞧?」
「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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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切齒。
「你還是不是個姑娘家?」
「我不是,難道你是?」
我毫不示弱的回,順手把糕點碟子擱在他枕邊。
「別說我沒良心啊,你救了我,這個送你了。」
「我救了你,你就拿這些吃剩的點心打發我?」
「吃不吃。」
我手要搶。
他快一步護住:「吃。」
12
夜裡,許是淋雨涼,又或是傷牽,我竟發起熱來。
渾滾燙,在被子裡難得直哼唧。
酸杏慌忙去稟報貴妃,卻在廊下撞見裴辭。
「殿下怎麼還未歇息?」匆匆行禮,「公主燒起來了。」
裴辭轉就往我房裡走。
他的手覆上我額頭時,被燙了一下。
「白日穿那麼單薄,我說什麼來著?」
我昏沉中抓住那隻手,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舒服hellip;hellip;」
他僵了僵,語氣卻放了。
「現在舒服,待會兒喝藥又要鬧。」
太醫很快被請來。
我仍拉著他的手不放,貴妃心疼地輕聲喚我喝藥。
藥碗湊到邊,苦氣沖得我眼淚直冒。
我別開臉,死活不肯張。
「撬開的,灌下去。」
裴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宮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手。
他忽然回手,用食指輕輕頂開我的齒關。
我迷迷糊糊中只覺有異侵,想也不想便咬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