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細想,餘琉安已側引路。
「今日唱的是牡丹亭,公主可喜歡?」
「喜歡呀,尤其是杜麗娘喚姐姐那段。」
他腳步微頓,偏過頭來看我。
「公主,臣如今hellip;hellip;真的不是姐姐了。」
一道影不知從何晃了過來,擋在我們中間。
「戲都開鑼了,你們在這發什麼呆呢?」
裴辭施施然走到我們側,目在餘琉安臉上停了停。
我詫異:「你怎麼來了?」
餘琉安溫聲解釋:「三殿下說他也聽這出戲,一早便到府上候著,要同臣一道來。」
我......
他不是該去相看各家貴嗎?
難道hellip;hellip;看中了餘琉安?
可眼前這人雖仍清雋出塵,量廓卻已是年模樣,再不是時雌雄莫辨的模樣了。
想來想去,我只能歸結于,他又被人家給嫌棄了。
了席才發現,園中早已設下宴席,賓客竟有不。
原來今日不止是聽戲,更是餘王府的洗塵宴。
裴辭坐在我右手邊,每到唱腔高昂便掌好。
我側目:「你看得懂麼?」
「你都看得懂,我怎會不懂?」
我暗暗瞪他。
17
夜初上時,我們隨人流走上長安街。
燈市如晝,十里長街明晃晃懸著各花燈。
只是hellip;hellip;
若我沒數錯,這已是第十次偶遇裴辭了。
這長安街,何時變得這麼短了?
我心念一,拉著餘琉安鉆進路邊攤子,買了兩張面。
自己扣上齊天大聖,又將觀音面戴在他臉上。
「這下,真像觀音了。」
他隔著面輕笑。
話音未落,天際綻開一簇煙火。
人群驟然湧,我被推搡著往前踉蹌。
慌間四張。
終于看見那張悉的觀音面在不遠轉。
他撥開人群,走過來,穩穩握住了我的手腕。
逛完燈市往回走時,我仍有些意猶未盡:「嶺南可有什麼特別好吃的?我聽說那邊的果子甜得很。」
餘琉安答得有些含糊,只說荔枝尚可。
我爽快道:「你剛回京,要是不知道哪家酒樓好,隨時來找我便是。」
他腳步忽然頓了頓,側過臉看我:「公主覺得hellip;hellip;我如何?」
Advertisement
「你好的呀,不過親事終究要母妃點頭,容我再想想hellip;hellip;」
「那你介不介意hellip;hellip;當個三房?」
他形一僵。
「主要這第一和第二,我還沒琢磨明白。周贏風敦厚,許隨羨英武,都好。」
我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妙。
「你們仨也相,要不hellip;hellip;打一架?誰贏了誰做正室!」
「再說了......」
我笑瞇瞇地盤算。
「你們三個加在一塊兒,總該打得過裴hellip;hellip;」
話沒說完,側忽然冒出一寒氣。
抬眼時,前方竟又出現了一張觀音面。
我一怔。
怎麼有兩個觀音?
前面那位抬手摘下面,出餘琉安困的臉。
那我邊這個hellip;hellip;
我猛地甩開手。
面緩緩取下。
裴辭那雙含怒的眸子裡像著了火。
18
他怎麼也戴了觀音面?
「那個hellip;hellip;我以為是hellip;hellip;」
我往後了。
「以為我是餘世子?」
「蘇瑾,你可真有出息,還想娶三個?」
「怎、怎麼啦?」
我強撐氣勢。
「母妃又沒說不許hellip;hellip;」
「你!」
裴辭氣得指尖發,忽然扭頭瞪向還在狀況外的餘琉安。
「看什麼看!小三!」
餘琉安:「hellip;hellip;???」
「回宮!」
裴辭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著我往前走。
我回頭還想再問餘琉安一句:「那你到底願不願意當三hellip;hellip;」
「宮門就要下鑰了,還是說,你今夜想宿在宮外?」
我被他拖得小跑起來,慌忙扭頭朝餘琉安揮了揮手。
燈火闌珊,那人立在原地,觀音面還在手中,一副言又止的模樣。
天亮後,酸杏捧著一隻錦盒進來,面猶疑。
盒中三樣對象並排躺著。
「公主,這些分別是周公子的白玉佩、許將軍的鑲寶石匕首,還有餘世子的碧玉釵。」
「三位公子一早差人送來的,說是hellip;hellip;」
酸杏聲音越來越小。
Advertisement
「定、定親信。」
我拿起玉釵對著瞧了瞧:「信?什麼信?」
正好要去同貴妃商議三房的大事,我揣著錦盒就往外走。
殿裡沒人,嬤嬤說貴妃去了皇上那兒。
尋到書房時,卻見貴妃、皇上、皇后都在,連裴辭也在。
氣氛莫名凝滯。
我一進門,四道目齊刷刷釘在我臉上。
「我臉上開花了?」
我了臉頰。
「還是又長好看了?」
貴妃扶著額嘆氣:「這孩子hellip;hellip;怕是還沒開竅呢。」
我茫然眨眼,索將錦盒往案上一放:「母妃,我能不能娶三個?」
皇上噗的一聲,茶水都噴出來了。
「長順,你說什麼?」
「周贏風不錯,許隨羨也好,餘琉安也好,選不出來,乾脆都娶了唄。」
皇后轉向貴妃,眼神復雜:「這混世魔王hellip;hellip;你到底怎麼養出來的?」
貴妃以袖掩面:「長順,不許胡鬧。」
一直沉默的裴辭忽然開口:「你家底厚了?敢養三個了?」
「反正比你厚!日後還能養小四小五小六!總能比你多一個!」
他猛地抬眼看我,眼底泛紅。
「蘇瑾,你拿我當什麼?」
當什麼?
當哥哥嗎?
19
可從小我們就沒誰服過誰。
他從不讓我哥哥,我也從不肯喊他一聲三哥。
後來便直呼其名,鬥得天昏地暗。
我頭了,偏要揚起下:「當蔥!」
裴辭的拳頭驟然握,骨節泛白。
他眼眶紅得厲害,死死盯著我。
「蘇瑾!你沒心。」
「你喜歡他們什麼?周贏風溫吞,許隨羨莽直,餘琉安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