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江枳。
離開了司柏,你連照顧好自己都做不到。
從小就是這樣。
過馬路時,他會下意識得把裡側讓給我;我總是忘記吃早餐,他就總「巧」多帶了一份三明治;就連繫圍巾這種小事,在我笨手笨腳把結打得七八糟時,也是他一邊說著「麻煩」,一邊耐心地幫我解開,重新繫好。
他像是我最可靠的港灣,早就無聲無息地將我的生活侵。
而現在,那最後的好度,也被我衝地清零。
那部被我丟在一旁的手機,還在固執地震著,螢幕也時不時亮起。
不用看也知道,那裡面會是什麼。
除了父母的追問和關係,或許......還有司柏的。
這個念頭冒頭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丟進了氣泡水中痠的不行。
我猛地手,近乎暴地將手機關機,然後一把塞進揹包最深的夾層裡,拉上拉鍊。
作一氣呵,彷彿只要慢上一秒,裡面就會冒出什麼洪水猛,再次攪我剛剛才築起的圍牆。
「先躲出去吧。」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時間會讓一切都過去的。
會的吧?
09
落地後,我便將手機開了機,幾十條未讀資訊和未接來電的提醒瞬間湧了進來。
我深吸一口氣,先給父母回了訊息。
「媽媽,我沒事,就是突然想出來散散心,過幾天就回,別擔心我。」
媽媽的電話立刻追了過來,聲音裡是不住的焦急。
我儘量用著最輕鬆的語氣,反覆保證我現在很好,只是想在外面旅遊一段時間,這才在將信將疑的叮囑中掛了電話。
至于那個最想看到,也最怕看到的人。
我和他的聊天見面還依舊停留在那個冷冰冰的「嗯」上。
我摁滅了螢幕,也試圖將心底那點不切實際的期待也一併掐滅。
這裡的景確實不錯,與我從小長大的城市有著截然不同的。
我沿著海岸線漫無目的地走,鹹鹹的海風伴著夜撲面而來,帶來了陌生卻自由的氣息。
我對著漆黑的海面深呼吸,試圖讓著廣闊的天地走腔裡盤踞不去的鬱悶。
看著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好似一遍遍沖刷著我心底那片狼藉。
就在,我快被這種孤獨的寧靜說服時,手機的震打斷了我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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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司柏。
「什麼時候回來?」
停頓了一秒,下一條訊息隨而至。
「我來找你。」
10
「我來找你。」
這四個字,輕而易舉地擊穿了我剛剛鑄造的心底防線。
......他不是應該到解嗎?
在那樣一個讓一切好歸零的吻後,他不是該慶幸我這個麻煩終于知識趣地離開了嗎?
思緒紛飛間,我幾乎是憑著本能在螢幕上敲下兩個字。
「不用。」
彷彿再多說兩個字,就會洩我此刻搖搖墜的偽裝。
在傳送功的瞬間,我便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迅速將手機調至靜音塞回了兜裡。
作快得像是慢一秒司柏便會鑽出螢幕將我逮捕回去。
看,江枳,你永遠都在逃避。
從被我搞砸的聚餐現場,從小到大生活的城市,到現在,甚至連司柏那一句簡單的詢問,也無力承接。
我在海邊站了很久,久到腳有些痠麻。
直到很晚才踩著路燈下的影子,回到了那家臨海的民宿。
11
「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司柏的聲音從後響起,帶著一運後的微。
我猛地回頭。
司柏就站在那裡。
酒吧昏黃的燈下,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頭上細的汗珠。
簡單的白襯衫解開了兩顆釦子,他是真的追著我來的。
而他的頭頂,仍然頂著那個明晃晃的「0」。」
一個越千里追來卻頂著永久歸零的好度的人,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在此刻停滯了。
我不知道司柏怎麼找到這裡的?
或許是循著民宿一家家找過來,所以現下整個人都著風塵僕僕的疲憊。
司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任由我打量著他。
然後,他極其自然地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的聲音有些乾。
他沒有直接回答,目落在我面前那杯只淺嘗了一口的威士忌上。
「不好喝?」他問。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司柏手拿起了那杯酒,就著我剛才喝過的位置,面不改地喝了一口。
然後,他微微蹙了下眉。
「是不好喝。」
那是個間接的,又及其自然的吻。
想清楚這一點,讓我渾都燥熱起來,也彷彿在這一刻衝到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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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柏,他是怎麼能......怎麼能在好度是「0」的況下,還對我做出如此親的舉?
「司柏!」
我幾乎是立刻出聲打斷了這詭異的氣氛。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頭頂那個零,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明明......」
明明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裝出一副對我好的模樣?
後面的話,被我吞進了嚨裡,哽在那裡,說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司柏放下了杯子。
這一次,他的目終于毫無迴避地撞進了我的眼中。
「江枳,」他開口,聲音很輕,但是我卻聽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