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自己也到了,于是什麼都沒說,轉溜了。
忙了一上午。
白給我帶的早飯變了午飯。
開保溫盒的蓋子,一層一層往下拿。
有山藥粥、黑米蒸糕、沫蛋羹。
最後一層,放滿了剝好的開心果。
5
臨近下班時,收到一條療養院的繳費提醒。
正好,今天的最後一個行程是去療養院。
走到停車場時,卻看見白等在我車旁邊。
「湯總,李哥說他兒子的學校下午有個親子活,託我代一下班。」
老李中午跟我說過這事兒,我當時告訴他直接走就行,沒想到還找了代班。
我將車鑰匙拋過去,白接住後開了鎖,然後直接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等我上車。
我站在原地微挑了下眉。
白立刻意識到不對,慌慌張張地又要去拉後座車門。
我偏頭笑了下,走過去點了下他正要拉車門的手,然後坐進了副駕:
「行了,趕上車吧。」
療養院對面有家花店,白問我要不要買束花。
我擺了擺手。
去看一個只剩眼珠子能的人,買了也是浪費。
走進病房時護工也在,正在給湯明傑臉。
我讓他先出去,自己拖了椅子走到床邊坐下。
三年前湯明傑見到我時還怒目圓睜,現在已經能很平靜地面對我了。
「爸,我來給你繳費了,你怎麼不對我笑一笑?」
湯明傑那雙渾濁的眼裡滿是怨恨,用閉眼來表示抗拒。
我笑了笑,拿過帕子給他手:
「您有什麼資格恨我呢?」
十三歲那年,我媽去世。
下葬後的第二天,湯明傑就接了一對母子回家。
大的我見過,在我媽的病房裡,屢次把我媽刺激到心臟驟停。
小的湯嘉年,只比我小一歲。
就因為他喊我哥我沒答應,湯明傑當場就踹了我一腳。
那一腳下去,讓我的胃落下了病。
湯嘉年長得文弱,在學校被高年級欺負,我冷眼旁觀。
回家後湯嘉年紅著眼什麼都不說,我還是挨了一頓毒打,理由是沒有保護好弟弟。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十六歲之前,我總是想不明白,他們怎麼總能找到那麼多理由打我、罵我。
十六歲之後,在他們把我趕出家門時我想明白了,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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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會了。
滿十八後,我用我媽留給我的信託基金買下了一家遊戲工作室,從那時起,我便遊走于酒桌之間談生意、攢人脈。
什麼臉面、尊嚴、健康,我都不要了。
只為有朝一日,我的公司能夠吞併湯明傑的公司。
三年前,我做到了。
湯明傑來找我算賬的途中出了車禍,變了如今這幅模樣。
我拿過放在一旁的帕子給他臉,著著,帕子……不小心蓋住了他口鼻。
湯明傑終于睜開了眼,眼裡逐漸佈滿恐懼。
「爸,我昨晚夢見我媽了,問我,有沒有幫把花園裡的花照顧好?」
我緩緩抬手,隔著帕子捂住湯明傑的口鼻,溫和笑道:
「花園裡哪還有花啊?
「你把那個人接回去的第二天,就人把花園鏟了個乾淨,我去找對質,說花過敏,而你呢?你扇了我一掌,讓我和道歉。
「可是後來,的生日、大大小小的節日,你都會給送花,很多、很多。」
湯明傑的臉一點點漲豬肝,我斂了笑,沉了臉:
「爸,會到瀕臨窒息的覺了嗎?當初那個人明知道我媽神不好,還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門挑釁,你現在所承的痛苦,連的萬分之一都達不到!」
湯明傑目眥裂。
我丟開帕子,看著他狼狽地大口氣。
良久後,我站起,丟下一張卡: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
「往後,你們一家三口是死是活,都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6
病房門一直虛掩著。
推開後,一眼就看到了白慌張閃躲的背影。
我站在門口,拿出手帕仔細著手指,沒過幾秒,面前投一片影。
「湯、湯總,您手機落車上了,陸先生一直給您打電話,所以我就想著……給您拿上來。」
「都聽到了?」
「嗯……我一直幫您守著門口,今天的事,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我愣了愣,將手帕丟進垃圾桶後,抬頭看著他眼睛。
三秒後,我淺淺勾:
「辛苦你了。」
白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湯總,您的手機。」
我接過後揣進兜裡,邊走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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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我這兩天準備搬家,你幫我聯絡一個搬家公司……」
想了想,改口道:
「算了,就我一個人的東西,到時候……」
「您一個人?」白的反應有些大,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您不和陸先生……住一起了?」
「嗯。」
白的眼裡似乎藏著某種期待:
「您現在……單?」
我啞然失笑。
正想轉移話題,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陸衡。
猶豫幾秒,我按了接通:
「什麼事?」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皺了皺眉,正想直接結束通話,手機裡再次傳出聲音:
「湯遲語,我要和你說一件事。」
「說。」
「你應該給湯嘉年的媽媽道個歉。」
手心不自覺攥,我嗤笑一聲:
「因為什麼?」
「三年前,你用小年的媽媽威脅他和我分手,事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我還是希你給他們道個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