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講完了?」
「嗯,你什麼時候下班?我做好飯……」
我笑出了聲:
「陸衡,湯嘉年有沒有告訴你,他們母子這些年食無憂,花的都是誰的錢?
「拋開這些不談,即便哪天我真的把那個人送進了神病院,那也是欠我的。
「還有你,陸衡,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
「我和你之間,結束了。」
7
從療養院到停車場,白一直小心覷著我的臉。
上車後,我吩咐道:
「你先送我去酒店,然後你開車回家。」
繫好安全帶後,白遲遲沒有下一步作。
我偏頭看他。
白察覺到我的目,轉過頭和我對視:
「湯總,你現在不適合一個人住酒店。」
默了兩秒,我打趣道:
「怎麼?怕我想不開做傻事?」
「不是,我怕你胃疼的時候沒人照顧你。」
「我不需要人照顧,開車吧。」
「可是我想照顧你,我想……帶你回家。」
沉默的對視中,我先敗下陣。
白的目太過坦誠,眼裡明晃晃的一片,全是我回應不了也承擔不起的東西。
我看向某虛無,淡聲道:
「白,你既然知道我的況,那就應該及時止損。」
「可我不覺得喜歡你是一種損失。」
我閉了閉眼,腦子裡蹦出兩個字:犟種。
「白,你現在不聽我的話,你以後……會很痛苦。」
耳邊落下一聲笑:
「你在考慮我的以後?」
「……」
「湯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不想虧欠別人,哪怕是傷害過你的人,你也會一碼歸一碼的還回去,對嗎?」
我轉過頭,皺眉。
白笑容不變:
「可是湯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哪怕你給不了我回應,你也不欠我什麼,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我沉了臉:
「你是傻的嗎?」
白還了我一個明亮的笑:
「我不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能預想到結果。
「以前我只能幹看著,但現在如果還讓我幹看著,我會難得發瘋。」
我斜睨著他:
「你發瘋會怎樣?」
白聳了聳肩:
「不知道啊,但你肯定不忍心看我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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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總,你別管我心裡怎麼想,你把我當一個朋友或者一個獻殷勤的下屬,好不好?」
我不說話。
白解了安全帶,湊近後輕輕搖了搖我胳膊:
「求你。」
我無奈地看他一眼: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心了,」白隔空點了點我眼睛,「剛剛我看見了,你的眼神,溫了一秒。」
「……」
沉默良久,我垂下眼:
「白。」
「嗯?」
「就當朋友,嗎?」
白很乖地點了下頭:
「好。」
車子緩緩移,白閒聊似地開口:
「湯總你有沒有發現,剛剛我們聊這麼多,我都沒有用『您』。」
「好像是。」
「想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現在是下班時間。」
我輕笑一聲:
「那你為什麼還我湯總?」
白偏頭看我一眼,尾音上揚:
「那不一樣,下班了你也是我老大。」
我勾了勾,放鬆地閉上眼:
「以後下班就別湯總了,直接名字吧。」
「湯遲語?遲語?可是……我想你哥。」
「隨你。」
白聲音含著笑:
「哥?」
「嗯。」
8
白的家很乾淨,寬敞明亮。
臺上種滿了綠植。
白細心地給每盆植都掛了小牌,花架上放了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上面記錄著每盆植的澆水施的時間和用量。
我蹲在一盆長勢喜人的蝴蝶蘭面前,不由地彎起角。
白往我辦公室裡送過好多盆蝴蝶蘭,每次他都說,是巧遇到花店打折才買的。
一陣手機鈴聲拉回我的神思。
我看了一眼,又是陸衡。
直接結束通話再拉黑。
剛回到客廳,白給我端來一杯溫水,又匆匆回了廚房。
我想進去幫忙的,走近時,約聽見他在和誰通話。
「……還沒吃,正在做,不過我今晚要做兩個人的飯。」
「嗯!是他,快祝賀我吧,終于把他帶回家了!」
「別別別,您可千萬別來,我怕您給人嚇跑了。」
「對了媽,能不能讓家裡的王姨來支援我兩天,或者讓給我弄一個食譜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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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營養又好消化的那些,當然了,味道也不能差。」
「知道了,我這不正在學嘛,就這樣啊,給我爸帶好,拜~」
白結束通話了電話,開始做飯。
而我停在門口,想了想,還是決定不進去了。
一個小時後,白招呼我吃飯。
三菜一湯,韭黃炒蛋,白灼蝦,清炒油麥菜和冬瓜丸湯。
每道菜都嘗過後,聽見他問:
「好吃嗎哥?」
「嗯。」
我安靜地夾菜吃飯,沒一會兒,又聽見他問:
「胃不舒服嗎?」
我愣了愣,意識到自己的表可能太嚴肅,隨即笑了下:
「沒有,快吃吧。」
飯後,白主問我:
「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斟酌片刻,我問道:
「白,你平時都是怎麼對你朋友的?」
「看你問的是哪一種咯,我有酒朋友、普通朋友、好朋友。」
我嚴肅起來:
「那你把我歸在哪一類?」
「第四類吧。」
「什麼?」
白定定地看著我,臉上緩緩綻出一個笑:
「今天剛產生的類別。」
我蹙著眉,啟還未說話,白塞了一塊山楂糕到我裡,笑得愈發放肆:
「所以啊哥,我也是第一次你這類『朋友』,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
臭小子。
9
昨晚上胃疼了好一陣。
快天亮時才堪堪睡著。
導致早上白來敲門時,我沒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