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
「可你今天早上就哭了。白,你長了一雙不會說謊的眼睛。」
對視片刻,白垂下眼皮,濃的睫遮住了他黑亮的瞳孔。
沉默良久後,他很輕地吸了一口氣,邊泛起一苦笑:
「哥,我知道自己騙不了你,可如果我真聽了你的話……離你遠遠的,我會後悔一輩子。
「事實上,我不僅那天會哭,如果你讓我每天就這麼看著而什麼都做不了,我也會哭。
「我會不停地想你,想到你吃不下飯我會哭,想到你睡不著覺我會哭,想到你疼的時候邊沒人我也會哭……
「我今天早上哭是因為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在他之前先遇見你,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沒和你講,我還沒有和你一起旅遊過,我還沒有帶你見過我家人,我還有好多好多事沒和你做……
「哥,我不是非得要一個結果,我只是想,現在有一天算一天,我都能待在你邊……」
「待在我邊就不會哭了嗎?」
白猛地抬頭,因為講得太投,沒注意到我走到了他面前。
「哥……」
「嗯。」
白握住我給他眼淚的手,通紅的眼圈兜著一層淚,漆黑瞳仁又溼又亮。
「哥,你又對我心了是嗎?」
我沒說話,沉默兩秒後移開視線,抬起另一只手替他抹掉下頜的淚。
白突然笑起來,手將我圈進懷裡,下枕在我肩上,心跳聲震著我膛。
「哥,我好開心。」
我抬起手,又放下,輕聲回覆:
「知道了。」
11
在白家住了一週。
竟然生出一種悠閒的覺。
工作量每天都在減。
一半給了公司二把手穆瑩,一半給了白。
意外發現白的分析判斷力和決策力都很不錯。
從前只覺得他是一位好助理,現在覺得,或許他也能當個好老闆。
「哥,我有點累了。」
白從一大推檔案中抬頭,眼睛都不亮了。
我摻了點茶水,將茶杯推到他手邊:
「今天教你的都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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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撈過茶杯,大剌剌地往椅背上一靠,邊喝邊嘆:
「學會了,原來你們當老闆的每天要這麼多心,真不容易……」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旁敲側擊:
「聽你這意思,你不想當老闆?那你家裡的公司誰繼承?」
白看向我,擺擺手:
「家裡公司有我大哥大嫂坐鎮,我爸也還沒退,公司唯一用的到我的地方只有研發部,想不到吧哥?我還揹著你掙外快。」
「我記得你的專業是件工程,涉及到這個領域的公司,當家人還姓白……你爸爸是白鬆?」
白眼睛亮了一瞬:
「你知道他?」
我點頭:
「嗯,很有名的企業家。」
白來了神:
「我爸白鬆,我大哥白屹,我媽蘭月心,我大嫂宋婉,我還有爺爺姥姥姥爺,他們都知道你!」
我好笑地看著他:
「知道我什麼?」
白的眼神開始閃躲,小聲道:
「知道我喜歡你唄。」
靜默片刻,我輕聲問:
「他們不反對嗎?」
白蹙眉:
「當然不!他們也很喜歡你,我哥一直很欽佩你,我爸媽昨天還問我什麼時候帶你回家吃飯,對了,就我兒給你買的那些穿的,有一半是大嫂幫著挑的……」
聽著聽著,我不自覺出神。
白突然跑到我面前,轉過我的椅子,半蹲下來:
「哥,你怎麼了?」
白略有些焦急的聲音讓我回了神,笑道:
「沒怎麼,只是…突然收到這麼多喜歡,有些不習慣。」
白雙手搭在我膝蓋上,表變得有些沮喪:
「哥,我給你增加心理負擔了嗎?」
我啞然失笑。
拽著他胳膊站起來:
「瞎想什麼呢?去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白的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沒一會兒又變了開朗小狗。
下班路上拉著我去了趟超市,結完賬往停車場走時,他突然低頭湊到我耳邊:
「哥,我覺有人跟蹤我們。」
我停下腳步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人。
晚飯過後,白拉著我去附近公園散步,沒一會兒,我也察覺到不對勁。
的確有人跟蹤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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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白對視一眼,心裡有了一個猜測。
「哥,你覺得會是他嗎?」
「不確定。」
答應送給陸衡的那套房子,我已經讓律師去辦理過戶了。
他沒理由再來找我。
我拽了下白的袖子:
「走吧,再逛一會兒。」
可沒走多遠,胃裡突然一陣絞疼。
我頓在原地,忍不住皺眉。
白低下頭看我一眼,立刻矮將我背在背上往回走。
胃裡彷彿有一隻手在撕扯。
我無力地趴伏在他背上。
前的溫熱,襯得背後冰冷黏膩的注視愈發明顯。
恍惚間,我似乎聽到有人在喊——湯遲語。
12
止疼藥的藥效越來越差。
白陪我熬了大半宿。
第二天早上,白蹲在我床邊問:
「哥,我今天可以戴墨鏡上班嗎?」
我睜開眼,反應了一會兒,抬手摘掉他臉上的墨鏡。
一時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白漂亮的狗狗眼腫了悲傷蛙。
我默嘆一聲,翻過手背輕輕挨了挨:
「不是說待在我邊就不哭嗎?」
白抓著我的手,低下頭,甕聲甕氣道:
「……覺得自己很無能。」
「小白。」
「嗯?」白猛地抬頭
我彎起角:
「我能這麼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