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旁人,你的初對嗎?他的媽死了湯遲語的媽媽,而你又幹了什麼?你讓湯遲語給他媽道歉!」
陸衡原本被白踹得靠牆勉強站穩,聽到這兒,徹底站不住,頹然跪倒在地。
眼淚無知覺地砸落在地面。
他想,他的確沒有資格說那三個字。
他唯一能說的,只剩對不起。
16
我清醒時已經是隔天傍晚。
睜開眼後,看見了一位麗的士。
眉眼很悉,笑容更是悉。
我彎了彎角:
「阿姨好。」
「你也好呀,寶貝。」
寶貝。
已經快有二十年沒人這麼喊過我了。
恍惚中,蘭士已經去了臺,拍了拍剛結束通話電話的白,小聲問道:
「你大伯怎麼說?」
白側著子,眉頭輕蹙:
「大伯說難辦,而且必須得看見本人。」
蘭士安似地拍了拍他胳膊:
「進去吧,他醒了。」
白立刻偏頭,對上我視線的瞬間揚起了笑容。
「媽你回去吧,這裡有我。」
蘭士也看向我,指了指床邊小桌上的保溫桶,做了一個喝湯的手勢,又做了一個拜拜的手勢。
我剛想坐起來,白已經跑到床邊蹲下,手進被窩握住我的手:
「哥,你現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眼神落在他的角:
「打架了?」
白默了一秒,坦率道:
「嗯,樓梯間打的,給了醫藥費,但他沒要。」
我淺笑了下,轉移話題:
「我的況,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你這次吐,主要是被氣的,很快……」
「小白,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白微垂著頭,眼睫輕,結滾兩下才發出聲音:
「醫生說…已經開始轉移了,不治療的話,最多…三個月。」
我回握住白的手,笑了笑:
「三個月,長的。」
沉默良久。
白抬起頭,聲音帶上了哽咽:
「哥,你確定嗎?」
我出手,輕輕蹭掉他眼尾的淚:
「嗯,不想賭了。」
17
住院第二天,公司的高層陸陸續續都來過一趟。
我只跟穆瑩說了實話。
向來雷厲風行、不苟言笑的竟也紅了眼眶。
我提了一個不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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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瑩,白將來會為公司的第一大東,但他不喜歡心,大機率會做一個甩手掌櫃,公司的事,勞煩你多擔待。」
代完,我將提前準備好的一張卡遞過去:
「一點心意,辛苦你了。」
穆瑩一手提著包,一手背在後,沒有半點手的意思:
「湯總您放心,我是您一手帶出來的,我知道該怎麼做。」
說罷,抹了抹眼睛,頭也不回地走了。
「……」
我默嘆一聲,將卡遞給了一旁的陳律:
「找個機會給吧。」
「好的,湯總。」
住院第三天,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聽出是湯嘉年的聲音,我直接結束通話。
可是下午,他出現在病房門口。
沒能進來是因為被門口的陸衡攔住了。
陸衡自我醒來後就一直守在病房門口,不分晝夜地守。
兩人似乎起了爭執。
聽著越吵越兇,我讓白去把湯嘉年進來。
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看著像是吸了。
「給你兩分鍾。」
湯嘉年梗著脖子:
「爸你不管了嗎?」
我面無表道:
「沒記錯的話,我給了他一張卡,裡面有一百萬,怎麼?這麼快就被你們母子倆用完了?」
湯嘉年眼神閃躲:
「哪有什麼卡?本就見過!」
沉默兩秒,我輕笑一聲:
「沒有就沒有吧。時間到了,出去。」
「湯遲語!你那些錢又帶不進棺材,不如給有用的人……」
白突然發,我抬手擋了他一下,不不慢地開口:
「有用的人?你有什麼用?出國留學要兩千萬,我給你了,你拿去幹了什麼?
「平均每兩個月換一個男人,玩兒嗨了收不住了?你回國的真實目的敢告訴門口那個人嗎?」
湯嘉年瞳孔。
我溫和地笑了笑:
「我那些錢是不能帶進棺材,但能把你送進戒毒所,試試嗎?」
湯嘉年的臉瞬間變得慘淡,眼神慌無比,虛張聲勢地大吼:
「湯遲語你他媽嚇唬我,你早晚會遭報……」
話沒說完,被衝進來的陸衡拽了出去。
半小時後,白出去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給了我一個眼神。
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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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也走吧。」
兩分鍾後,白走進來,蹲在床邊:
「哥,他不走。」
「不走算了。」
白默了兩秒,接著道:
「他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
「他說,對不起。」
我掃了一眼門口,收回視線,輕聲道:
「知道了。」
住院最後一天,上午我將手中的工作全部梳理了一遍,讓白帶去公司和穆瑩做一個接。
下午趁他不在,我來了陳律。
立囑。
陳律將資產清單給我過目。
我兀自笑了笑,原來我這小半輩子…掙了這麼多。
「湯總,您的意願是?」
我合上清單,平靜道:
「我死後,名下所有產,全部贈予白。」
18
隔天出院。
我看見了一直守在門外的陸衡。
臉上淤青未散,對視後,彼此無言。
他一直隔著五步遠綴在我們後。
跟到了停車場,目送我上車。
車窗半降,猶豫幾秒,我偏頭看向窗外。
陸衡早已淚流滿面。
他僵地向前一步,啟說了一個「我」字,隨後泣不聲。
幾秒後,踉蹌著後退一步,用那雙模糊的眼睛看著我,艱難出聲:
「湯…遲語,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