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醫生宣佈舒漫青癌症晚期那天,丈夫傅允霆跪在病床前哭到暈厥。
父母抖著簽下病危通知書,白髮一夜叢生。
舒漫青忍著恐懼和悲痛安排好後事,卻聽到丈夫和醫生的談——
“醫生,眼角移植手的事安排得怎麼樣了?娜娜還等著呢。”
傅允霆聲調冷峻,不再是病床邊崩潰嚎哭時的嘶啞破碎。
娜娜?舒家去世保姆的兒夏娜娜?
接著,是主治醫生帶著諂的聲音:
“傅總您放心,一切安排妥當......您太太那邊,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傅允霆低聲音,“會簽字的,畢竟癌症診斷書做得天無,現在完全相信。”
診斷書?
天無?
這時,另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進來:
“漫青那麼善良......為救小娜會願意的......”
竟然是母親的聲音!
父親的聲音也跟著響起,“漫青從小錦玉食,就算以後看不見允霆會照顧一輩子,的生活影響不大。”
錦玉食?影響不大?
原來在他們眼裡,黑暗中索掙扎苟活的未來,竟然是“影響不大”!
舒漫青靠在牆壁上,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用盡殘存的力氣手腳並用地爬回病房,胡掉臉上的淚漬躺回病床。
傅允霆走進來,臉蒼白雙眼佈滿紅,眼眶周圍更是通紅一片。
的心在那片刺目的通紅裡,狠狠地一。
記憶的碎片不控制地翻湧上來——
大學校園的林蔭道上,傅允霆捧著熱烈的紅玫瑰站在瓢潑大雨裡等。
婚禮上,他單膝跪地為戴上戒指,聲音哽咽:
“漫青,我這輩子命都是你的。”
婚後,他記得每一個細微的喜好,包容所有的小脾氣。
半夜想吃城南的老字號餛飩,他能開車穿過大半個城市去買回來。
隨口抱怨一句工作太累,他第二天就捧著辭職信放到面前:
“回家,我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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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所有人眼中無可挑剔的“寵妻狂魔”,是生命裡的和暖。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束漸漸偏移,最終照向別人?
在舒家勤勤懇懇做了二十多年保姆的去世前,將唯一的兒夏娜娜託付給舒父舒母。
那個眉眼怯生生的孩兒就這樣走進的生活,侵了和傅允霆之間。
頻繁地以“妹妹”的份出現在傅家別墅。
記得他隨口提的某個樂隊,隔天就能淘來絕版的簽名CD。
會在他加班晚歸時,“恰好”煮一碗養胃的熱湯面端到書房。
傅允霆看的眼神,漸漸有了不同。
曾經將捧在手心疼的父母,心疼夏娜娜“從小沒有父親,母親也去世了”。
那心疼一點點發酵膨脹,竟漸漸超過對這個親生兒的疼。
冰冷的現實和滾燙的回憶在腦海裡瘋狂撕扯。
舒漫青看著他臉上痛徹心扉的悲傷......鬼使神差地問道:
“阿霆,如果我真的死了。你......還會不會再上別人?”
傅允霆眼底掠過被破心思的狼狽,但瞬間就被“悲痛”覆蓋。
“漫青!我不許你死!”
他目灼灼聲音哽咽:“就算真有那麼一天......我會為你守如玉,我心裡只裝得下你一個!”
有那麼一瞬間,幾乎要相信那殘忍的對話是幻覺。
然而——
“但是,漫青......”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人活一世終究要死,價值在于能為活著的人做出貢獻。”
舒漫青的心臟驟然一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自願捐獻眼角同意書。
原來剛才的海誓山盟只為讓心甘願滿懷“價值”地,在同意書上簽名。
他拿出筆塞進冰冷僵的手心,“籤了它,你的眼睛會代替你繼續看這個好的世界。多有意義啊,你會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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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得其所?
心,徹底了死。
第2章
任由他握著的手控著,一筆一劃寫下“舒漫青”三個字。
他俯下想給一個擁抱,“太好了!漫青。”
別開臉,“我累了,想休息。”
傅允霆意識到自己“喜形于”得太過明顯,訕訕地收回手:
“那我去找主治醫生安排移植手,不......是商量後續治療。”
他匆匆改口,拿著同意書快步離開病房。
舒漫青目空地著慘白的天花板,手進病號服拿出手機撥出一通遠洋電話。
嘟——
聽筒那邊傳來悉的聲:“漫青?”
的聲音破碎得不樣子,“我的癌症是假的,傅允霆、我爸媽聯手騙我,目的是讓我把眼角移植給夏娜娜。”
“我要將計就計假死逃走......真死給他們看!”
電話那頭傳來好友周亦然倒冷氣的聲音:“這群畜生!他們怎麼敢?”
“假死藥,新份,給我五天時間一定安排好。你保護好自己,等我訊息!”
滾燙的淚水終于無法抑制地衝出閉的雙眼,“好,就五天。”
舒漫青靜靜地躺在床上一不,像一真正的尸。
等著那場由親手策劃的“死亡”,等著,徹底逃離用“”編織卻地獄更冰冷的人間囚籠。
第二天,舒漫青來到主治醫生辦公室,“我要出院。”
主治醫生眼神閃爍試圖勸阻,“傅太太,這怎麼行?你的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