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沒恢復健康，那這個誤會自然也失去了解開它的必要。
我久久站在原地目送裴一珩背影，想看著他的影直到看不見為止，然而他剛走幾步遠，裴景程興地出現了。
他跑到裴一珩面前，又哽咽又激：ldquo;哥，你有救了！等了這麼多年，有心源又跟你匹配上了！rdquo;
ldquo;這次真的多虧了嫂子，你之後可不能再惹生氣了！rdquo;
嫂子？裴一珩要結婚了嗎？
我呼吸微微一滯，很快又恢復正常。
他重新找到了幸福，真是太好了。
失神間，裴景程的惡言惡語隨風直擊我面門：ldquo;宋昭宜，當初你媽靠汙衊我哥賺了筆昧良心的鉅款，你現在怎麼還住這樣的破小區？rdquo;
他語氣裡滿滿的故意和厭惡。
空氣死寂。
裴一珩也扭過頭來，看到眸底一片晦暗，我笑了。
不以為意地說：ldquo;你們該不會以為那筆錢能花一輩子吧？rdquo;
裴景程被我噎到，發了狠：ldquo;你這麼不要臉，且活著吧，死了一定下無間地獄。rdquo;
我淡然又認真，眉眼微彎：ldquo;好，我也很好奇地獄是什麼樣子，到時候去了，託夢告訴你。rdquo;
裴景程低頭：ldquo;賤人不長命，且等著吧。rdquo;
裴一珩忽然出聲問我：ldquo;宋昭宜，你知道？我一生中最後悔的事是什麼嗎？rdquo;
我茫然一愣：ldquo;什麼？rdquo;
他眼眸冷意更盛了：ldquo;向你出了手。rdquo;
彷彿有顆子彈擊中了我的眉心，我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初識那天，是我在放學路上，被混混尾隨。
恰逢裴一珩騎車路過，他慌的我手：ldquo;上來吧，我載你。rdquo;
因此他被混混誤會是我男朋友，也因此被混混報復錯過保送大學的考試。
我無比愧疚地給他送了一個月的早餐。
而我和他的故事也因此開始。
如果當年他沒有出那雙手，我們或許永遠只是沒有集的兩條線。
他後悔的是，和我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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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很酸，可是角卻止不住上揚衝他笑：ldquo;沒關係，你現在後悔也不晚，不是嗎？rdquo;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冰涼涼的空氣。
寒意從嚨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脹痛難忍。
裴一珩冷眼睨著我，這是他從重逢以來，第一次拿正眼看我。
那張緻的掌大小臉，好像更立，更小了。
連最小碼的羽絨服套在我上都像oversize。
裴一珩很快斂回目，頭也不回地離開。
待他走遠後，我才彎下腰，緩緩蹲在地上，按著心口強忍著一波接一波的絞痛，等著這痛快點過去。
手機嗡地震。
我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後，整個人汗豎起。
手抖到手機直接掉在地上，我媽冷厲的聲音從那頭響起mdash;mdash;
ldquo;我回來了，現在去見裴一珩，你要不要一起？rdquo;
第4章
我腔猛地一震，半蹲在地上，撿起碎屏的手機。
語氣幾近懇求：ldquo;媽，裴一珩現在都要結婚了。rdquo;
ldquo;你毀了他第一次，不能再毀第二次！rdquo;
電話那頭，我媽聲音也嘶啞：ldquo;宋昭宜，我不在乎。他毀不毀滅的和我沒關係，只要他錢給到位，什麼都好說hellip;hellip;rdquo;
我泛涼的指尖攥住手機。
破碎的玻璃劃痕劃破我的掌心，汨汨流下。
我再忍不住，渾然不顧地崩潰了。
ldquo;我為什麼有你這樣的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rdquo;
電話那端沉默良久，半晌才聽見又冷又的回頭。
ldquo;宋昭宜，我知道你覺得卑劣又無恥，可這些重要嗎？跟你和你爸的命比起來，一點都不重要！rdquo;
ldquo;三年前為了救你爸，我昧了良心，報應沒報到我頭上，報到了你頭上。rdquo;
ldquo;我沒得選，不管你恨你也好，怪我也好，我都不能失去。裴一珩剛拿獎，正當紅，問他要錢他一定會給的。rdquo;
我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裡，摁著自己疼地紛的心臟，幾乎快要息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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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嗓音更暗啞了。
ldquo;昭宜，你還有救的，媽只要你安安心心治病，然後活下去hellip;hellip;rdquo;
要我怎麼安心治病啊。
我怎麼能恨你。
我只能恨如果當初我有能力，給爸爸最好的治療，我就不會為醫療費走上錯路。
我只能恨我為什麼要得病，如果我沒病，我媽就能放下一切，好好生活。
厚重的風雪打在我的臉上，我睜了睜酸的眸，看見遠結冰湖面。
初冬的湖面，吞噬了一切生機。
彷彿只要沉沉睡去，再睜眼，又是綠意盎然的新春。
我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朝湖面走過去：ldquo;媽，對不起hellip;hellip;rdquo;
所以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冰冷湖水漫過脖頸，我任由湖面將我吞噬hellip;hellip;
恍惚間，那年向我出手的裴一珩取下頭盔，笑著出現眼前。
ldquo;宋昭宜，別怕，我罩著你。rdquo;
然而，下一瞬，好化作泡沫，裴景程指著我的鼻子罵了起來。
ldquo;宋昭宜，你有良心嗎？你知不知道我哥心臟病發，差點在手臺上沒下來，你知不知道那些新聞惡評得他連拿藥都不敢去醫院。rdquo;
ldquo;你要真覺得對不起，就趕去死吧，死了贖罪！rdquo;
眼前氤氳一層霧氣，如果真有地獄，我一定會虔心贖清我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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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能如願。
再睜眼，醫院消毒水刺鼻，強亮的白熾燈晃得我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