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吧,你生了弟弟,我會好好照顧他。將來我賺錢給他娶媳婦,蓋房子。只要你讓我讀書,我啥事兒都能幹。」
「麥子,你真傻啊。等你弟弟長大,你哪還有讀書的機會。」我媽抱著我,哭了出來,喃喃自語道,「媽就是將來下地獄,也要想辦法讓我麥子好好讀書,離開這裡。」
那個時候,我不明白我媽的意思。
一直到夜裡,我聽到我的哭嚎聲。
「作孽啊!作孽啊!我老于家是造了什麼孽,把你這個喪門星娶進家門。」
我跑出去,看到我爸拖著我媽,把丟到了院子裡。
我媽全是,整個人趴趴地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樣。
我想到了萍萍姐的妹妹,嚇得渾發冷,好害怕我媽媽就那麼死了。
我爸像是發了瘋一樣,抄起撣子我媽:「打死你這個人!害死我兒子,我要你償命!」
「打死算了!」我坐在地上,拍著大哭個不停,「咋這麼狠毒呢,喝了藥,流了我的好乖孫。打死這個人,一張席子裹著丟到娘家去,看看娘家人養出個什麼東西!」
我爺爺蹲在牆角菸,一言不發。
我撲過去擋住我爸的撣子。
可是沒有用,我爸踢開我,還在打我媽。
我急了,衝進廚房抄起菜刀,在院子裡揮舞著,大:「走!都走開!誰再我媽,我就砍死誰!」
我爸被我嚇了一跳,躲開了。
隔壁的桂芬嬸聽到靜出來,一看我媽媽的樣子嚇了一跳。
桂芬嬸趕喊男人開著三車,把我媽送到了衛生所。
我媽救回來一條命。
我爸說要跟我媽離婚。
離婚!
這個訊息炸了。
在村裡,哪家人被離婚,這就是被婆家人拋棄了。
娘家是哥哥、弟弟的家,唯獨不是自己的家。
被男人拋棄,沒房沒地,哪還有好日子過。
4
我媽還在衛生所輸,我爸就衝進去把拖了下來。
「老子今天要離婚!」
「你還有臉到衛生所?」
「就你這種狠心的婆娘,死了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他一路揪著我媽的頭髮,把拽到了外面的石子路上。
我媽的背上,上,全是淋淋的印子。
虛弱得說不出話,也沒有力氣反抗。
我爸面目猙獰,狠命地踢打著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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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個樣子,好像對待自己的仇人一樣。
周圍的村民都圍著看熱鬧,沒有一個來勸阻。
因為在村裡面,男人打自己老婆天經地義。
大家只會看熱鬧,猜測這個人是幹啥不正當的事兒了。
在他們心裡,只要人捱打,一定是這個人的錯。
張嬸子嗑著瓜子,嘖嘖說道:「打!狠狠地打!要我說,從前就是老于家太縱容這個人了,慣得心比天大。這麼多年只生養了一個閨,還覺得自己能耐著呢。」
「咋呀,這是男人了?」
「比男人還可惡呢,老于媳婦打掉了肚子裡的男娃!」
張嬸子扯著嗓門嚷了一句。
這話直接炸開了鍋,都說我爸打得輕了。
我媽已經躺在地上,沒有靜了。
我一路狂奔回家,找到了在家做飯的桂芬嬸。
桂芬嬸是婦主任,還有個堂哥在縣裡當,在村裡能說得上話。
「嬸兒!您快去救救我媽吧。」我哭得不上氣,「快被把我爸打死了。」
桂芬嬸一聽,二話沒說,騎上腳踏車,帶上我就趕去了衛生所。
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議論紛紛。
「這人啊,就不能對太好,三天兩頭地揍一頓,就聽話了。」
「老于家啊,從前就是對媳婦太好。」
「老于,沒吃飯啊!捨不得下手,我來幫你呀。」
幾個男人著煙,哈哈大笑著,起著哄。
「走走走!都給我走開!」
桂芬嬸推開他們,看到我媽躺在地上,大道:「于強!別打了!」
生得強力壯,走過去推了我爸一把。
我趕衝過去,跪下去看我媽。
蜷在地上,出來的地方全是淤青跟痕。
我一,就是一個哆嗦。
「媽,媽hellip;hellip;」我抖著,著,「別怕了,別怕了,我來了。」
我的淚水滴在了的臉上。
我媽睜開了眼睛,想跟我說什麼,卻沒有力氣開口。
這是我媽啊,一向打扮得乾淨整齊,最乾淨,人前人後利利索索。
別人家下地幹活回來,臉也不洗腳也不洗,往床上一躺。
就算再苦再累,也洗漱乾淨。
我總罵窮講究。
可現在,臉上、上都是塵土,頭髮散著,就像是隔壁村發了瘋的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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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我爸發出一子戾氣,一腳把我踹開,惡狠狠地罵道,「從今天開始,你別去上學了,老老實實在家做活兒。」
我被他踢到了,疼得不行,可是不敢出聲,怕我媽心疼。
我爸還不解氣,又要打我。
我媽本來躺在地上,看見我要捱打,不知道從哪裡迸發出一子力氣。
猛地站起來,朝著我爸狠狠一撞,然後地把我抱在懷裡。
農村有個詞兒護犢子,母羊生了小羊後,怕小羊被其他羊踩死,就會像我媽一樣,把小羊護在。
而我媽,明明已經疼得不行了,明明已經力竭了,卻還是護住了我。
我爸氣得一直嚷嚷:「離婚!不過了!敢對自己男人手了,這帶回去怕是要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