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看了我住的地方,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麼。
等所有人走後,我媽問我:「麥子,你要是因為錢去參加那個比賽,媽不會同意的。」
我搖了搖頭說:「媽,有一部分是因為錢。可更多的是,我想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
老錢親自出馬,帶我去市裡參加比賽。
出績那天,村裡圍滿了人。
大家都想知道,啥比賽能拿一萬塊獎金。
可是我沒拿獎,名次甚至排在倒數。
我抱著我弟,切了兩聲:「我就說嘛,娃娃不行的。」
張嬸子白眼兒一翻:「我家大丫今年剛出去打工,一個月能寄回來兩千塊錢呢。不像麥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花錢。還去市裡搞什麼比賽,搞來搞去,弄個倒數,丟人現眼。」
「我就說嘛,哪有那麼大的本事。」我姑姑鬆了一口氣,攛掇著我媽,「嫂子,要我說,先給麥子定一門親事吧。這娃娃,嫁人生孩子,心就沒那麼野了。」
我媽端起水往們腳下一潑,冷笑道:「一個個說長道短的,還是先看顧好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吧。我家麥子是吃你們的,喝你們的了!張家的,你還有臉提大丫,一個月掙兩千五,給你寄兩千。楊白勞都沒你這個當媽的心狠。還有你,淑娟兒,我可不是你嫂子。你嫂子啊,是劉寡婦。你現在可不用擔心,你男人惦記著往劉寡婦屋子裡鑽了。」
我媽幾句話,把張嬸子跟我姑姑說得面紅耳赤。
這人平時不說道,可是一張,那是專挑七寸打。
我績出來後,我媽啥也沒說,晚上還給我做了豬燉菜。
晚上我倆睡在一個被窩,我媽問我:「麥子,這個世界大嗎?」
「很大,也很小。」我靠在我媽的胳膊上說。
大大的世界裡,大大的夢想。
小小的世界裡,只有我跟媽媽。
我想起在市裡的所見所聞。
那些學生們,個個神采飛揚。他們談論數學、談論將來。
世界浩瀚,可是學生們的心更廣闊。
比賽完,老錢帶我參加他們的討論會。
老錢問我要不要發言,我拒絕了。
世界很大,夢想很遙遠。
仰星空容易,腳踏實地卻難。
現在的我,只想踏踏實實學習,早日帶我媽媽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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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賽的事被我拋之腦後,我依舊平靜地學習著。
轉眼間到了中考的時間。
那天,我媽像以前一樣,把我送到村口。
這半年多,我家日子好過了很多。
我媽在家裡做辣椒醬,做好了拿到縣裡寄賣。
就是在先前我那個同學家的包子鋪。
分三利給包子鋪,剩下的錢都歸我媽。
我們這邊的人吃飯口重,吃啥都要放辣椒。
我媽做的辣椒醬特別香,所以賣得很不錯。
可正是因為這樣,也遭到了別人的算計。
有些人,就是怕我們母倆,日子越過越好。
10
有人吃辣椒醬,吃出了病,進了醫院。
對方五六個人來我家鬧,要我媽賠五萬塊錢,否則就送我媽進監獄。
他們鬧得兇,但是我心裡並沒有特別害怕。
一來,我知道我媽做的東西肯定沒問題。
二來,我瞧他們那個架勢,心想這肯定是有備而來。
還送我媽進監獄,他有本事先去吃個砒霜。
我幸災樂禍地說道:「五萬塊錢,賣了也拿不出來。要我說啊,你們乾脆把帶走吧,賣到山裡給別人做媳婦,還能值點錢。」
我雖然心裡不是很怕,但是也知道這事兒不好辦。
那個人的確是吃辣椒醬後進的醫院,好多人都看見他又嘔又吐。
包子鋪不敢再賣我媽做的東西。
眼看著我就要上高中了,花錢的地方越來越多。
沒了這個錢,就沒了經濟來源。
禍不單行,我媽還病倒了。
去縣醫院一查,才知道以前流產,又被我爸爸打,虧空了子。
這幾年勞累過度,年紀一大,好多病就藏不住了。
我媽肚子里長了個瘤子,醫生說這瘤子起碼五年了。
割掉瘤子,再住院調養,起碼得三四萬。
我當時一聽診斷結果,臉都白了。
醫生看我的樣子,好心說道:「小姑娘,喊你家大人來吧。」
我搖了搖頭說:「我家只有我跟我媽媽兩個人。」
我拜託醫生,先別把診斷結果告訴我媽。
我媽最怕拖累我,萬一知道治病要花這麼多錢,肯定會跑掉的。
回了病房,我跟我媽說:「醫生說你就是營養不良,住兩天醫院吊吊水就行。」
我媽鬆了一口氣,又難過地說:「好不容易找到個來錢的路子,也出事兒了。我的辣椒醬都是乾淨的,咋會吃出問題呢。唉,你同學家那邊咋樣,不會拖累人家的包子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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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家包子鋪開了十幾年了,有口皆碑,倒是沒影響他們生意。
而且我同學這幾年績噌噌往上漲,都是我幫忙補習的。
父母謝我的,只是有人藉機鬧事兒,他們的確不好再賣我家的辣椒醬了。
中午趁著我媽睡覺,我回了家,在櫃子最底下翻出存摺。
上面有一萬多塊錢,是我媽這些年省吃儉用攢著,讓我上高中的。
「麥子,哎喲,咋還哭上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