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弟為了吃糖,就去罵劉寡婦。
隔壁屋三天兩頭地傳出打架聲。
無非就是我爸在打劉寡婦。
劉寡婦也不是個吃素的,鬧得天翻地覆。
「老孃給你生了兒子,難不你還能趕我走?」
「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你們老于家!」
我那個便宜弟弟,今年已經十歲了,吃個胖墩墩的。
劉寡婦被打得呼天搶地,他居然不知道上前護著他媽。
嘖,說實話,我心裡其實有點懷疑,我弟到底是不是我爸的種。
畢竟這胖小子,可是早產一個月。
可他這個又胖又壯的模樣,實在不像是早產。
隔壁打得翻了天,我跟我媽在堂屋心裡一片平靜。
「媽,我被市三中錄取了,他們免了我三年的學雜費。」我跟我媽商量著,「你跟我一起去市裡面,到時候也好有個照應。」
我媽猶豫了:「我還是待在村裡吧,我習慣在這裡生活了。」
我看著我媽,對說:「媽,你抬著頭看我。」
我媽抬起頭,的眼神一片黯淡。
我小時候,我媽的眼神還是很亮的。
會給我讀唐詩,背宋詞。
會給我說天文,講地理。
我媽雖然只有初中文化,但是看過不書。
可是生活一點點磋磨了,在我爸跟我的打罵下,越來越沉默寡言。
「媽,你跟我去市裡。我讀書,你找活兒幹。你這麼聰明能幹,一定能在市裡賺到錢。你要是有了錢,咱們倆的日子,是不是就好過了?你給我買個隨聽好不好,我以前去市裡參加競賽,那邊的同學都有。」
我靠在邊,徐徐道來:「市裡邊呢,有很大很漂亮的公園、廣場。我覺在那邊幹啥都能掙錢,聽說晚上廣場上賣氣球的,一晚上都能賺好幾百呢,城裡人就是捨得花錢。我就盼著我媽,賺很多錢。那我也像城裡人一樣,穿什麼耐克球鞋,想想都特別。」
「你覺得媽行嗎?」我媽眼神中閃爍著淚,「我做個辣椒醬,都出了事兒,還差點害了你。」
心裡憋著事兒,哭出來:「麥子,媽不想拖累你。我是真不敢想啊,當時你要是出了事兒,媽可咋辦。是媽媽沒出息,還用王更生的錢做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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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媽心裡一直有個坎兒。
總覺得,自己做手的錢,是我犧牲尊嚴換來的。
總覺得,是自己沒出息,沒本事,才害得我小小年紀就這麼冒險。
可是媽媽啊,沒有你,哪有現在的我。
你這麼瘦弱,卻能為我遮住大風大雨。
在的打下,爸爸的辱罵中,我卻茁壯地長了。
因為你總是跟我說:「麥子,別聽他們的。就算你是孩子,也可以很厲害的。孩子不比男孩差,相反,咱們的啊,心思細膩、聰明靈活,還有擔當,比男人更厲害。」
我媽媽總是無條件地支援我,用心著我。
我是種在掌心的一株小麥苗,就算這世界上有千千萬萬的麥子。
可在心裡,我就是獨一無二的。
「媽。」我抱了,「你在我心裡就是那麼厲害!你說讓我讀書,我就真的一路讀到了高中。你說想賺錢,做辣椒醬就賺到了咱倆的生活費。只要你想,咱倆的日子就能好起來。媽,你必須跟我一起去市裡,沒有你,去那麼大的城市,我害怕。萬一我在城裡被人看不起咋辦,離家那麼遠,我了委屈都沒辦法找媽媽哭。」
我媽哽咽地說道:「好,媽跟你去!好麥子,媽一定跟你去。」
14
離開生活了十幾年的村子,我媽跟我都是有些張的。
我媽不斷地收拾著我們那點零碎的家當。
我就站在門口說風涼話,皮笑不笑地說道:「我看你啊,最多兩天就得滾回來。城裡那是啥地方,也是你隨便就能紮的?」
我看向,笑眯眯地說道:「,你放心,我們肯定會回來的。」
我得意道:「你倒是知道順著我說幾句好聽的。」
我繼續笑:「畢竟還要給你上墳,你要是過兩天就死,我跟我媽就是坐飛機也要回來。」
「牙尖利的賤樣兒!」我當時就給氣到了,白著我說道,「家棟也要去城裡上高中了,你姑姑可說了,城裡人學習都好著呢。別看你考了個縣裡的狀元,可是到了城裡,啥也不是!」
我跟我媽坐上了去市裡的大車。
我們兩個站在市三中的門口,看著氣派的大門,市三中燙金的大字,久久回不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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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跟我說:「當年,我也考上了三中。」
握著我的手說道:「真好啊,麥子,真好。媽沾你的,今天也能進三中看看了。」
我倆參觀了學校,三中有教學樓、科技樓,都建得很氣派。
後面的場,居然還有大足球場,鋪著綠油油的假草坪。
去宿捨後,同學也沒想象中的難相。
大家一聽我的分數,都對我尊重的。
其中一個同學,我還認得,王圓圓。
當初參加競賽,我倆坐前後桌的。
王圓圓格特別開朗,一見我就笑嘻嘻地說有緣分。
四個室友,都特別友善,沒有我想象中那種看不起人的事發生。
也許在純粹的學生面前,家庭條件本不是什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