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落在他修長如玉的脖頸上,微微發怔。
8
初夏的蟬鳴,抑的高三。
校園扯起的橫幅,越來越湊的時間,中午吃飯只有二十五分鐘。
大家課桌裡堆滿了零食,學累了就吃一口。
我沒錢,所幸裴燼給我買。
桌兜裡塞得滿滿當當,多的吃不完,我喜歡吃幹吃面。
脆脆香香的,我下課就嚼,吃兩口給裴燼也塞一口。
裴燼最近經常犯困,明顯又低糖了。
我都不明白他怎麼低糖這麼頻繁,出指尖了他蒼白的臉,「沒事吧?」
他搖頭,「還好。」
「怎麼又低糖,每次一回家回來就低糖,你在家都不吃飯的嗎?」
他搖頭,沒再說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裴燼白天犯困,晚上怕冷,明明空調開得不是很高,我卻能聽見他憋不住輕咳。
我的床和他的床挨著,我鑽進他的床簾,他微微睜眼。
「幹什麼?」
我指了指他枕頭邊的餅乾,「了。」
走廊的約進來一點,他的神放鬆、疲倦,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陪我睡會。」
我鑽進他的薄被子,他上很涼,指尖很涼,皮更涼。
我手抱住他,皮在一起。
他撥出一口氣,我心下一,手從睡口袋裡出一個東西,索著給他戴上。
他不明所以,側頭著我的耳朵問:「是什麼?」
氣息打在我耳邊,耳尖熱熱的,我著他輕聲開口:「一塊玉,我小時候給我買的。」
老家那邊有玉擋災的說法,我剛出生,就把這塊玉買回來了。
那時候家裡還很有錢,玉是羊脂玉,取的是整塊最好的料子中心的,沒雕,就是料子打孔磨圓,做了個吊墜。
本來說讓我把玉賣了繼續讀書的,可我沒捨得,就一直戴在了邊。我上值錢的不多,就這麼一塊好料子。
也是我覺得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我希它能讓裴燼好點。
但臨近高考,裴燼卻越來越差,我忍不了了。
跟老師請了假,他不明所以,卻被我騎著我的破腳踏車載回了家,我們倆短暫地變了走讀生。
我問裴燼拿錢買菜,每天早起做飯,小炒牛,菠菜豬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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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了半個月,裴燼好了點,開始點私房菜館。
其實早該點了,明明很有錢,裴燼卻總活得很窮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富二代的豪橫。
這也是我一直疑的一件事,明明有錢,為什麼他每次花的時候都有一種奇怪的抗拒。
我有一次沒忍住問了一句,他搖頭,笑了笑沒回答。
他不想說,我也沒繼續追問。
高考前,有三天假,裴燼在我家住了三天。
我還記得他第一次來我家有多嫌棄,到現在習慣了。
狹窄的小路,他練地避開垃圾堆,手裡拎著菜,上穿著我的大衩子。
高考考場,我們倆都意外分在了本校,那天我們還在學校住。考完那天,我先跑出考場。
我飛奔回宿捨,回來的時候果然看見裴燼還等在校門口。
他接著電話,回頭就看見我抱著花跑了過去。
他笑了起來,隨手掛了電話,衝我喊道。
「周野。」
我撲過去,抱住他。
「畢業快樂!」
他笑著回抱住我,「畢業快樂!」
9
裴燼畢業那天就被接回家了。
我畢業那天轉就進了工地,而除了畢業時那句畢業快樂,我再也沒找到機會跟裴燼說話。
甚至,我連見到他的機會都不多,只有領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擁的校門口,我看到他一眼。
我來不及喊,他已經出校門被人接走離開了。
我才發覺,我好像從來都沒去過他家。
他家的任何資訊我都不知道,我莫名有些喪氣。
所幸那個暑假過得很快,直到暑假快結束,我才從廠裡辭職,拿著兩個多月搬磚賺的八千塊錢,拎著行李箱離開了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城市。
我大學報得離家很遠,倒沒有其他原因,裴燼說想來南方看看,我就和他報了一個學校,一個專業。
我來得很早,可直到正式開學,我卻沒有看見裴燼。
我去找了輔導員,結果輔導員查了半天,跟我說裴燼休學了。
我從輔導員的辦公室出來,看著天空有些生氣,卻還是安自己,他肯定是有事。
他之前也說了,我們大學見。
10
裴燼是初冬來的,他裹著圍巾,臉蒼白。
他就坐在我的宿捨裡,我推開門就看見了他。
他疲憊地靠在椅子上,像是趕了很久的路,臉蒼白,整個人虛弱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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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他側頭看我的一瞬間笑了起來,「周野。」
我走過去,低頭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怎麼來這麼晚?怎麼把自己折騰這樣子?
我走近低頭抱住他,被他了頭。
裴燼因為來得太晚,被分配了一個新宿捨,他搬過去當晚,我也搬了過去。
新宿捨就我們倆人,我衝完澡就理所應當鑽進裴燼的被窩。
裴燼有些無奈,「你怎麼這麼自覺,我不需要你暖被窩了。」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我裝作聽不見,裴燼大約是累了,沒再理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