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的講述中，王中秋時不時地倒一口冷氣。
18
舒悠然說——
那夜，皇上翻了麗妃的牌子。
當時在殿外值夜，困得昏昏睡。
三更時，殿突然傳來一聲詭異的尖！非男非，不像皇上的，也不像麗妃的，聽得人骨悚然。
侍衛們聞聲沖進去，卻被皇上厲聲呵退
舒悠然綴在侍衛後，也跟了進去。
遙遙一瞥，瞧見皇上臉很差，渾散發著氣。
麗妃娘娘躺在玉榻上，安靜得像一尸。
地上，還跪著個人。
看背影，那人穿緋服，頭戴「一梁進賢冠」。
似乎是位史。
……
妃子侍寢，為何殿多了個史？
那聲尖，是誰發出的？
麗妃娘娘死了嗎？為何看著毫無生氣？
許多的謎團湧進舒悠然的腦中。
第二天，只得到了其中一個的答案：麗妃娘娘沒死。
麗妃娘娘與往日一樣，端莊嫻靜，賢良淑德，一舉一似乎都與平日裡毫無差別。
舒悠然低了嗓音：
「可我總覺得，哪裡變了。」
19
王中秋說——
「我認得那個史，我與他算是朋友。」
那個跪著史啟明。
史分為兩類。
左史記言，右史記事。
左史隨侍皇帝左右，負責記錄皇帝的起居、言行和政務得失。
右史則負責編修前朝的歷史。
啟明是左史。
他相貌清俊，風度翩翩。
最惹人矚目的，是他的一雙眼睛，又黑又冷，像棋盤上黑漆漆的棋子。
王中秋猶豫道：
「還有一個小，就是——他與麗妃娘娘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但兩人恪守禮法，應該並無私。」
那晚之後，啟明就失蹤了。
皇帝派衛追捕他。
還說若是他反抗，便殺無赦。
王中秋幽幽道：
「皇上與大人，雖是一君一臣，但年齡相仿，關係不錯。
「平日裡相，如同朋友一般。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夜之間，皇上要對他殺無赦呢？」
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啟明為何會失蹤？
皇上又為何要派人追捕？
20
救命！
越聽越糊塗了。
謎團一堆，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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悻悻地，我們五個揣著各自的迷茫，回房睡下。
21
我暫住東宮，與太子寢殿隔了好幾道迴廊。
夜深了，我輾轉反側睡不著。
忽而想起白天的那個白姑娘，和送我的鏡子。
飄渺的聲音猶在耳畔——
「此名為『浮世鏡』。
「心中默唸想見之人，若是有緣，便可在鏡中瞧見那人。」
我起，拿出鏡子。
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唸：那夜麗妃宮中到底出了什麼事？
默唸了三遍，鏡子毫無反應。
思來想去，方法不對——人家要我默唸「想見之人」，而不是「想看之事」。
于是我換了個方法。
在心中默唸：我想看一看昭德三年四月十二日那天晚上的麗妃……我想看看麗妃娘娘和皇帝在做什麼……
我屏氣凝神，召了一刻鐘。
鏡子還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騙子！
花明是大騙子！
可騙我有什麼好？一定是我思路不對。
思來想去，我捕捉到關鍵詞。
——「若是有緣，便可在鏡中瞧見那人」，麗妃與我無緣，皇帝與我無緣。
我定了定神。
那天晚上，有三個主角呢。
我鎖定了史啟明，再次嘗試。
袖子拂過鏡面，心中默唸啟明。
驀地，薄霧悠悠散開，鏡中出現了一個緋員的背影。
他的後腦勺長得十分漂亮。
右脖頸上，還有個小小的梅花胎記，與白凈的相稱，很是惹眼。
我怔了下。
——與我有緣的，還真是啟明？
鏡子裡，員長玉立，站在一棵茂盛的紅豆樹下。
他風姿儒雅，氣度明亮。
仿若一隻孤高的鶴。
可這隻鶴傷了！
他滿風塵，袖汙臟，背上有幾道殷紅的、凝固了的傷口。
一路上，不知躲過多追殺。
但看他右手握的長劍，和劍刃上凝固的汙，便可知他武功頗高。
他此刻藏在哪兒？
畫面中，是什麼地方？
彈幕有人激道：
【他在蘭因寺！我記得這棵紅豆樹。】
【蘭因寺，在瓜洲附近，離京城也很近，是一座荒草叢生的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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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也沒逃多遠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再怎麼逃，也逃不出皇帝的手掌心。】
【那也未必！這可是在古代，資訊網和監控都不發達。
【他長得帥、學識高、功夫好，換個份，姓埋名過日子，還怕活不下去？】
【啊，我不在乎他逃不逃得掉，我更關心那晚他為啥在麗妃寢宮。
【還有，那晚到底發生了啥事？】
夜闌人靜。
史卻不敢睡。
他提劍在院中踱步。
時不時草木皆兵地環視下四周。
直到，他在一面墻前停下了腳步。
廟宇廢棄已久，那面墻上，爬滿了層層疊疊的紫藤花。
不知為何，史如有所。
他猛地提劍，劃開了紫藤，一劍，一劍，又一劍……烏青的石壁慢慢了出來。
長滿青苔的石壁上，刻著一行字……
——【天下第一好】。
字跡矯若遊龍，十分漂亮。
只是……
那筆跡上覆著青苔，有磨損的痕跡，似是年代久遠。
誰寫的？
史微怔，他後退半步。
月下，他盯著那六個字發呆。
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這樣……
不知不覺，天破曉。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