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史，盯著那六個字看了一整夜。
22
浮世鏡，不見了。
我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看啟明的後腦勺看了一晚上。
天亮時，鏡中影像消失。
連鏡子都不見了！
……
五天後，舒悠然發來訊息：
「麗妃娘娘突然死了！
「尸幹癟，和正常的尸不一樣。
「皇帝下令，要厚葬。
「還止任何人在宮中傳揚此事。」
這段，與史料記載相同。
麗妃死于昭德三年四月二十二。
死于，怪事發生後的第十天。
……
王中秋也發來訊息：
「啟明被抓了。
「準確說來，他不是被抓，他是主回京，投案自首了。
「聖上免他一死，可對他施加了宮刑。」
宮刑？
後來呢？
王中秋：
「後來，聖上允他繼續為。
「大人為左使，奉命撰寫《昭德帝本紀》，以傳後世。
「他現在還很年輕，才 22 歲，書也才剛開始寫。
「你們比我晚二十年，到你們那個年代史冊肯定寫完了。
「快去找找看！
「或許，他把藏在史書裡了。」
23
王中秋說的對！
啟明或許把那夜麗妃宮中發生的藏在史書裡了。
【天下第一好】……
他在蘭因寺的墻前，看那六個字看了一整夜。
在他心裡，一定希自己能做個好吧？
史，要秉筆直書！
他一定會在字裡行間，為我們揭開掩埋的真相。
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
24
我、謝棠和玉岑一起去了藏書庫。
書卷浩如煙海，我們尋尋覓覓。
一個時辰後，謝棠找到了《昭德帝本紀》，共十三卷。
幸好標注了日期。
我們很快翻到了「昭德三年四月十二日」，映眼簾的是嚴整的楷書……
【華夏有幸，得此君王。
【文治煌煌，吐哺納良。
【武功赫赫，懾服遐邦。
【時和歲安，海晏麟翔。
【臣頓首再拜，謹奉頌章。】
這……
簡直誇出花了。
句句在歌功頌德。
吹捧昭德帝文治武功，無人可比，百姓有您，真是幸甚至哉！
彈幕冷嘲：
【呵呵，以為能翻到什麼驚天聞呢，原來是千古第一彩虹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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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散了，就不該對啟明寄予厚！】
【可是……
【他本可以姓埋名，當個在野的賢士，為啥非要跑回朝堂，忍宮刑？
【一定是為了留給後世什麼東西吧！】
【別把人想得那麼崇高了！也許是貪圖名利，放不下富貴榮華呢？】
我不信！
我不死心，東翻西翻。
前後的日期翻了好幾遍，又專門翻到四月二十二（麗妃死了的那天），依舊是一大串彩虹屁。
就沒一句有用的！
看來，所謂「秉筆直書」，只是個天真的理想！
玉岑拿走了書冊，仔細檢視。
忽地，他輕輕地「咦」了聲：
「這頁紙倒是比其他頁厚上許多。」
說著，玉扇一劃，書頁破了個口子。
他從破開的口子裡，取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片。
我和謝棠圍了過去。
上面寫著：
【陛下不能人道。
【食男嬰，以求壯，已食百餘。
【然，終不能得償所願。
【麗妃忽而有喜，陛下知其與人有私，毒殺之！
【餘常伴聖駕，發覺此事。
【陛下恐私外洩，遂令衛追殺餘。
【餘逃而復返，甘宮刑，終博得帝君信任。
【只求秉筆直書，匿真相于故紙堆中。
【盼，昭德帝之暴，為後世知曉！】
原來，昭德帝不能人道。
原來，麗妃之死，是因為懷了別人孩子，被皇帝毒殺了。
昭德帝自己不舉，還吃男嬰壯。
真是愚昧又暴！！
可恨！可恨！
25
真相大白。
任務完。
我回房睡覺，期待著明天係統的漩渦出現，送我們迴游戲大廳。
可躺在床上，怎麼想，怎麼不對。
一些謎團依然無解。
——那夜，皇帝寵幸妃子，為何史在場？
——那夜，舒悠然聽到的非男非的詭異尖，是誰發出的？
——大人了宮刑，就能重新博得皇帝的信任嗎？皇帝會容忍一個活人知曉自己的嗎？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已經快被我忘了的疑點。
——宮中的好多太監是行，這可是個驚悚副本啊！怎麼調查來、調查去，只是個妃子出軌的後宮謎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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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頭麻。
找不到關鍵的線頭，把腦中的線理順。
太憋悶了！
我起，披上服，想出去口氣。
不知不覺，踱到了太子寢殿。
門口，駱公公站在殿外守夜。
我心中一凜，想起他是「行」。
我現在失去了法，還是躲遠些為妙。
我掉頭要走，卻被他笑著住：
「夜深重，小郎君怎的不睡？
「若讓太子殿下知曉，恐是要心疼了。」
欸？
故事都變懸疑向了，這位行公公咋還沉浸在耽向不能自拔呢？
我出一個笑，打算敷衍兩句就溜。
不曾想，卻對上了他的眼睛。
漆黑，幽冷，像棋盤上的黑棋子。
我心中一。
上前兩步，繞到他後，向他的右脖頸……
那裡還真有個小紅印！
夜濃鬱，我看不太清，是斑嗎？
我湊近了些……
那是一個小小的梅花胎記！
梅花胎記、黑棋似的眼睛、宮刑……駱公公，難道是啟明？！！他變了行？
我低聲問：
「史，是你嗎？」
駱公公猝然回眸。
幽冷散盡，滿眼驚愕。
26
我帶他回了房間。
昏黃的燈下。
我仔細端詳著他——史眉骨似劍脊，一雙眼睛像棋盤上黑漆漆的棋子，黑極了，冷極了，好看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