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憑什麼回屋去,你看看你的好媳婦,要拿著你爸的錢孝敬家裡,還有沒有規矩?」
猛地往前一步。
「我今天得替你好好管教管教。」
哥急得一步到爸媽前,抓住他們的胳膊,不由分說把他們往屋裡推搡。
我嚇得心怦怦跳,眼看嫂子。
預想中的怒氣一也無,只是看著我哥繃的背影,轉回了屋。
我心裡很不安,怎麼也睡不著。
嫂子那個平靜到漠然的眼神,像冬天的月亮,又冷又遠。
堂屋早沒了靜。
我瞥見我哥那屋門下,還出一線微黃的。
鬼使神差地,我靠過去。
聽見我哥得極低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近乎破碎的哀求。
「老婆,我知道是他們不像話,我也氣得要命……就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好不好?他們若是再這樣拎不清,我們馬上就走……求你了……」
那聲音不像丈夫,更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的心咯噔一下,心裡的猜測落到了實。
原來,被拿的從來就不是嫂子。
是我哥。
5
第二天,媽早早地起來,把哥的屋子拍得砰砰響。
「小原,該起床了。」
我忙跑過去拉開。
「媽,哥嫂昨晚睡得晚,你不要打擾他們。」
看著我,氣得指桑罵槐:
「你還有臉說?太曬屁了才起。以後到了婆家,看誰得了你這副德行!」
我低聲音勸:
「媽,你這樣嫂子會發脾氣的,你就看在我哥面上,消停點吧。」
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有什麼臉發脾氣?昨天要不是你哥說新年不能鬧得太難看,我能輕易放過那個敗家子?這麼懶又敗家,你哥遲早休了!」
我急了,口而出:
「媽,你真看不明白?我哥那是維護自己的面子才這麼說的,他怕嫂子怕得不得了,昨天才……」
「吃裡外的東西!」
我媽厲聲打斷我,手指狠狠上我額頭。
「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幾件破裳就收買了你的心,你哪裡看出你哥怕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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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聲越來越大。
我哥沉著臉從屋裡出來,一把將拉到院外:
「媽!你能不能小聲點!」
當眾被兒子下了面子,我媽臉上掛不住。
「小原,人不能太慣著,你媳婦……」
「媽,現在的年輕人誰不睡懶覺,你以前也不這樣我啊,怎麼嫁過來,你就非得敲門?」
「我這是在替你管教媳婦,在我們家裡哪能讓作威作福?」
「行了,你就非要找事?」
我哥滿臉厭倦。
「我一會兒就起來,今天不在家吃了,我帶去幾個舅舅家下禮。」
聽到「舅舅家」,媽的臉瞬間轉晴。
「對對,是該去!讓你媳婦多備點好東西,你舅舅有錢,便宜的他看不上。那兩瓶五糧也帶過去。」
「嗯。」
我哥含糊地應了一聲,轉就往回走。
沒看到我哥滿臉厭煩,只滿心興地把原本嫂子要帶給娘家的禮品,一腦塞進了後備箱。
沒多久,他就帶著嫂子出了門。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總是起床就離開,深夜才回來。
我媽的得意幾乎要漫到飯桌上來。
「看見沒?新媳婦就得這麼使喚,多跑跑親戚認認門,才能給我們掙面子!」
我盯著碗裡油膩的菜,忍不住頂了一句:
「媽,你有沒有想過,嫂子可能只是不想待在這個家裡,才寧願天天出去跑?」
「敢?」我媽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眼睛瞪圓。
「這個家還不到想不想待,你哥能由著?」
我苦笑著沒有反駁。
只盼著爸媽氣順了就別再找事,別走我哥。
可是,矛盾還是在年夜飯時發了。
6
那天,年夜飯擺上桌,我哥才帶著嫂子回來。
我媽滿臉不悅。
「盼盼,來廚房搭把手,學學怎麼弄魚,陳原吃魚,你以後好做給他吃。」
嫂子坐著沒,只笑了笑:
「不必了,我不吃魚,也不會做。」
「不會就學!難不以後還讓小原伺候你?」
我哥忙過來,要把我媽推回廚房。
「行了媽,你要是忙不過來,我幫你,我做飯,做得也比好。」
「胡鬧!」
我爸坐在沙發上,臉拉得老長。
「人該幹的活,你個大男人摻和什麼?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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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丟人的?」
我哥的聲音充滿疲憊,斥責我爸。
「男人疼自己老婆哪裡丟人?你那套封建思想,早該扔了!」
我爸見我哥臉不好,哆嗦著,沒再出聲。
我趕去廚房幫我媽把魚做好,端了出來。
可飯桌上氣氛還很僵。
嫂子不在意,自顧自地了筷。
我哥見嫂子沒有生氣,似乎鬆了一口氣,笑著給嫂子夾了塊排骨。
我媽盯著,忽然笑了一聲:
「盼盼,在城裡……你也這麼福,頓頓等現的?」
嫂子細嚼慢嚥完,才抬眼,笑得溫溫:
「是呀。陳原就做飯,就伺候我。」
頓了頓,「他加班時,我就家政。反正,我花得起。」
「家政?」我媽聲調陡然拔尖。
「錢是大風刮來的?你嫁進來,錢就是陳家的!你怎麼敢這麼糟蹋?」
「陳家的?」
嫂子輕輕放下筷子,聲音依舊平和。
「難道你們還不知道,陳原的一切都是我的?甚至連他這個人都是我顧家的!」
我媽不可置信,抖著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