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媽,一直閉著眼假裝沒看見。
家裡開始充斥著對嫂子的咒罵。
說「沒個人樣」「不守婦道」「遲早遭報應」。
我媽更是變著法給我哥「洗腦」:
「兒子,你這麼優秀,離了肯定能找更好的,媽給你存了錢,足夠在老家付個首付!不夠媽就去借!保準給你找個聽話的!」
那次,電話了音。
嫂子清清冷冷的聲音,突然從背景裡傳了過來:
「好的,陳原,回去跟你爸媽過吧,一家團圓。」
我哥的臉瞬間黑。
我聽見他對著話筒低吼,聲音裡是不住的暴怒:
「你們再說一句這種話,這輩子就別給我打電話了。」
他真的把我媽拉黑了。
後來還是小姨來回說和,快過年了,他才重新接起電話。
「今年不回去了。」
他聲音很淡,像在通知陌生人。
「我和盼盼要出國旅遊。卡里打了五千,你們自己買點年貨。」
我媽「嗷」一嗓子,捂著心口,差點背過氣去。
電話那頭,只剩下單調的忙音。
再撥過去,已是無人接聽。
9
我並不討厭嫂子。
恰恰相反,我心裡激。
雖然很直接對我說什麼,但我知道,我哥後來對我的所有關心,都源自于。
「靜靜,中專也能考本科。你基礎不差,好好學,需要什麼就跟哥說。」
這種話,從前我哥絕不會說。
他開始定期給我打電話,問我績,問我有沒有欺負,甚至開始聯係我的老師。
他教我人世故,憂心我的前途。
「農村孩沒什麼出路,你得學你嫂子,考出去。」他說。
甚至,他還會在網上給我買好用的衛生巾寄到學校。
這些瑣碎而的面,我媽從未想過。
我知道,是嫂子教他的。
我既,又心酸。
我媽對我不算壞,但貧窮和卑微早就刻進了的骨頭裡。
只教會我順從和忍耐。
而我哥現在總說「農村孩子不容易」,隔三岔五給我轉錢,讓我不必因為窮而自卑。
這些,都是他結婚前本想不到的。
寒假,嫂子邀請我去的新家:
「孩子,該多出來見見世面。」
給我買了車票。
我第一次出省,也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大海和繁華的都市。
過年回家,我媽翻看我手機裡的照片,眼睛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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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我高興,而是嫉妒得發狂。
「真是白眼狼,把他養這麼大,他接你去福,怎麼就想不到接我?」
「媽,你還年輕,也能自己掙錢。嫂子經常加班到深夜,也不容易。」
像被踩了尾,手指狠狠向我額頭:
「你也是白眼狼!才養了你幾天,你胳膊肘就往外拐!」
「媽!」我耐著子哄。
「你就不要再跟嫂子過不去了。你放心,等我以後出息了,一定會養你。」
嗤之以鼻,上下掃我一眼,滿是鄙夷:
「等你有出息?媽就指著,你畢業後能嫁個有錢人,你過得舒坦,媽也能跟著沾沾就不錯了。」
我差點氣笑。
「有錢人是眼瞎嗎?為什麼就會看上一無所有的我?」
我媽白了我一眼。
「怎麼不能?你乖巧懂事,長得也不差,找個年紀大點的,醜點的,再給他生個兒子,不就行了!」
我渾的猛地往頭頂一沖,沒忍住吼。
「媽!在你眼裡,我長大就是為了去給有錢老男人當生育工,伺候他一輩子的是嗎?」
被我吼得一怔。
「你這孩子,媽是為了你好,嫁人是你最好的出路,你沖媽撒什麼邪火?」
我沒再說話,猛地起,「砰」地關上了門。
我開始拼命學習。
我想像嫂子那樣,離開農村。
我也想活得自由,保持心底的善良,又不卑不。
10
許是我哥的態度過于冷漠。
我媽終于開始怕了。
開始消停。
不再提離婚,電話裡也絕口不說嫂子壞話,反倒開始「關心」起來。
每次通話,最終都會繞到那個問題上:
「盼盼最近怎麼樣?有沒有……好消息?」
起初,我哥搪塞:「工作忙,不急。」
兩年過去,嫂子肚子依舊沒靜。
我媽徹底急了。
電話狂轟濫炸,苦口婆心地勸:
「小原啊,盼盼要是有問題,可得抓看!都三十了,再拖就晚了!你是咱們老陳家獨苗,這事得上心啊!」
「媽!生不生,什麼時候生,是我們自己的事,你不要再心了。」
我媽「嗷」一嗓子吼出來。
「怎麼不關媽的事,村裡都在問,說你是不是娶了個不會下蛋的,媽這臉都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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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媽說實話,」聲音陡然低,咄咄人。
「是不是顧盼不能生?是不是?」
電話那頭死一般寂靜。
良久,我哥的聲音像從牙裡碾出來,冰冷又絕:
「是、我、不、能、生。這下你滿意了?」
我媽又「嗷」了一聲,差點厥過去:
「怎麼……怎麼可能!媽出錢,媽帶你治!一定能治……」
「治不了!」
我哥猛地打斷。
「盼盼還肯要我,你就該燒高香了。別再找事!」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我媽癱坐在地,嚎啕大哭。
11
哭了一夜後,我媽突然長了腦子。
天一亮,就拖著還沒睡醒的我爸和我,直奔區間車站。
我驚愕不已。
「媽,哥不是不讓我們去?你哪來的地址?」
狠狠剜我一眼。
「你聊天記錄裡不寫得清清楚楚?你哥說他不能生,我不信!我得親自押他去醫院查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