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覺頭頂一空。
扮作小姐時,杜璟玄給我的那隻金釵被拔了去。
「哪來的野丫鬟,戴這麼華麗的簪子,你配嗎?」
我也不惱。
只將這件事一五一十地轉告給了杜璟玄。
杜璟玄此時目正凝在那髮釵上,略掃了眼趙嫣兒的臉。
「和太后眉眼有幾分相似。」
太后正要說他們的關係。
杜璟玄道:「親熱時,難免不便。」
頓時把太后堵了個啞口無言。
順帶著,的其他貴親眷們,也都沒了宮的由頭。
杜璟玄又把眼神放回我的上,明知故問道:
「你什麼名字?」
我答:「阮知微。」
杜璟玄愣了一瞬:「哪裡人?」
我抿:「駐馬店。」
又趕改口:「汝南。」
古時候,汝南還沒改名。
杜璟玄笑起來,俊得人目眩:
「汝南能工巧匠甚多,怎未見你戴當地的朱釵?」
「還是說……」他目凜凜地看向趙嫣兒,「人覬覦了。」
趙嫣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頭上的髮釵不簡單。
咚地一聲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杜璟玄這是在……為我解氣?
我看向龍椅上的人,卻只撞進一片笑意盈盈的眸裡。
咚咚咚地。
我的心跳得極快。
傍晚,我站在杜璟玄的寢宮外,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史公公在裡頭瞧見我,頓時喜滋滋地過來,「阮小主!」
這一句差點讓我炸。
「你別。」我著聲音。
「奴才早就知道您能選上。」史公公咯咯笑起來,「陛下有了您,都很去那間書房了。」
想到那間書房,我心中難免惆悵了兩分。
差點忘了。
杜璟玄可是個有白月的皇帝。
我問史公公:「你見過畫像上的子嗎?」
「從未。」
「那……那位子和我像嗎?」
史公公回憶了番:「神態確實十分相似。」
我就知道。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甄嬛傳》。
杜璟玄也難逃替文學。
6
我想起杜璟玄那張俊無雙的臉來。
又想起他周時不時縈繞著的,像是阿玄的氣場。
心裡既難捨,又覺得必須要走。
秀從被選中到正式封妃,中間會有一段時間的空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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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做了杜璟玄的妃子,恐怕一輩子都要在這深宮。
我還要去找阿玄呢。
想到阿玄,我那份想走的念頭愈發強烈起來。
不行,我現在就要溜。
還沒收拾多東西,杜璟玄毫無徵兆地回了寢殿。
「你要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因為房間裡的畫像?」
「我自知比不上陛下心中的白月。」
我垂眸哀求道:
「只是京後,我和家中小狗走散,還請陛下人之,放我出宮去吧。」
杜璟玄怔了怔:
「那隻狗就對你這麼重要?」
我抬頭他:
「那是我的家人,唯一的家人。」
杜璟玄捉著我手腕的手驟然鬆開,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如果,如果他騙了你,你會不會……」
「不會。」我打斷他,「小狗怎麼會騙人呢?就算小狗騙人了,那也是為了我好。」
寢宮燭火好似也忘記了搖曳。
杜璟玄聲音沙啞,眼底似乎有著破釜沉舟的決意:
「你……跟我來。」
他幾乎是拖著我,直奔那間神的書房。
門被推開,沒有預想的白月。
映眼簾的,是滿墻、滿桌、甚至散落在地上的……無數張「我」。
有在公園遛狗的我、坐在電腦前皺眉的我、抱著阿玄在沙發上睡著的我……
而最近的一張,墨跡猶新,是昨日在花園發呆的、古裝的我。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過去的巧合,恍惚的瞬間宛如拼圖,在此刻嚴合地合上。
「你……還要走嗎?」
後,杜璟玄彷彿耗盡了全部力氣。
怪不得。
怪不得杜璟玄上帶著阿玄獨有的味道。
怪不得他聽到我要養狗會莫名地吃醋。
怪不得他在寫秀名單的時候,會寫出我的本名。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就是阿玄。
「你……」我著杜璟玄,那雙曾讓我畏懼的、深邃的帝王眼眸,此刻變得無比悉。
它漉漉的,帶著全然的委屈和依賴。
我下意識地上前,捧住他的臉,「阿玄,你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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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了。」杜璟玄在我的指間輕蹭,「再一睜眼,我就變了一個人類的孩。」
杜璟玄發現自己穿越的起初是高興的。
因為這個孩的雖然力量小,但擁有著巨大的權力。
但他很快發現,宮裡沒有他想保護的那個人。
那個他上一世就沒有保護好的人。
我靜靜地聽著他講述如何一步步從不寵的皇子,走到如今的位置。
心中除了吾家有兒初長的欣,更多的還是後怕。
我別起他落在邊的發,手要去扯他服。
「我看看你上有沒有傷,上次那個司匠……」
「沒有。」杜璟玄把我在他上的手按在口。
他的心跳得快而有力。
多年的皇家教育讓他學會了臨危不懼和轉移話題。
「我好好的,活蹦跳的。」他緩聲安。
我的眼眶滿是淚水:「可是你一個人,在這裡,和那麼多人鬥。」
「不是一個人。」杜璟玄把頭上我的額頭,「我在等你,而且,我等到了。」
我的眼淚洇龍袍。
「笨狗。」
7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相認了。
杜璟玄卻不願意我主人。
我也能理解。
杜璟玄如今畢竟是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