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開始沒有與我相認,恐怕也是因為他的皇帝份。
要讓別人瞧見皇帝管一個宮主人,那可真是天下之大稽了。
冊封後,杜璟玄日日召我侍寢。
說是侍寢,也不全對。
畢竟我倆蓋被純聊天。
他一點點給我細數自己穿越後的點點滴滴,我呢,則大多時候在說,他還是一隻小狗時的事。
畢竟那對于杜璟玄而言。
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說他有些記不清了。
他側過來,一手支著腦袋,眼睛忽閃忽閃的。
「你能不能再給我講一遍,你從一百只小狗裡選中我的故事?」
我又一次說完,忽然想起來個重要的事。
「你快一歲時,我聽別人說給小狗做絕育可以延長壽命。」
杜璟玄愣了愣神。
我焦急道:「快給我看看,你的蛋蛋還在不在。」
接了二十年古人教育的杜璟玄臉紅得快要滴出。
他一把攥住我意圖明確的手腕,氣息都了:「……還在!」
不親眼看到,心裡總是不放心的。
我又往前靠了些,擔憂道:「當初我找的那個醫生號稱摘蛋聖手,如今你是皇帝,要是沒了……」
杜璟玄捂住我的。
片刻後手掌像被我的氣息燙到,鬆開之後仰躺在一邊,著帳頂金龍,結滾:
「……這種事,往後、往後不必再提。」
空氣裡彌漫著某種微妙的、一即燃的東西。
我卻毫無察覺,翻騎上他腰間,約覺得……
下鼓著個大包,有些硌得慌。
我手要解他的腰帶:
「就給我看看吧,我不放心。」
「別。」杜璟玄捉住我的手。
目對視間。
那手的力道竟不知不覺地鬆了幾分。
這可是我的好機會。
我順勢出手,剝開杜璟玄最外層的袍。
可古人服實在復雜。
我滿頭大汗,卻始終不得其法。
嚷道:「你自己。」
他嚨幹,目落在我的上。
因為他在腰間坐著折騰太久,瓷白的皮已然出一片。
他黑眸湧,輕輕吐出帶著懇求的:
「你幫幫我,主人。」
空氣忽然安靜。
我心跳了一拍。
明明知道他是阿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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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著他這張臉,出「主人」二字,卻和看見阿玄圍著我團團轉時的心境有著千差萬別。
正要開口,外間忽然傳來史公公驚慌的高呼:
「太后娘娘!陛下已安寢,您不能……」
寢殿門被轟然推開。
太后一朝服,在宮人簇擁下立在明晃晃的燈火裡:
「你這妖妃!竟對皇上如此大不敬!」
殿死寂一瞬。
杜璟玄已倏然坐起,將我嚴實擋在後。
他臉上紅盡褪,只剩帝王的冷峻:
「母後深夜闖宮,所求為何?」
太后指尖直指我:
「竟蠱天子稱為主!宮紀何在?」
「宮紀?」杜璟玄緩緩下榻,「朕與妃床笫間的趣,母後未免過于上綱上線。」
「趣?」太后一怔。
杜璟玄冷笑,「母后年紀大了,不知道年輕人間的東西。」
他眼神一掃方才第一個闖殿中的太監:
「倒是您這位宮人膽大包天,擅闖帝寢、驚擾聖駕,不知該以何罪論?」
杜璟玄說要罰太后宮裡的人,就是在警告太后。
太后臉青白加。
最終狠狠瞪我一眼:「走。」
經太后這麼一鬧。
寢殿裡的旖旎氛圍消散大半。
杜璟玄目送太后離去,直的肩背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他轉握住我的手,掌心微。
我說:「你剛剛我什麼?」
「阮寧。」
「知微。」
「阿寧。」
他一連串地換了許多稱呼,但無論如何,也不再願意我主人。
8
杜璟玄是個好皇帝。
登基後,他大興水利,鼓勵經商。
現代經歷讓他天然比古人眼界更寬,能把現代化的政策、理念套用到古代。
讓他了近百年不可多得的明君。
北境侵。
有臣子在早朝上厲言:
「國難當頭,如不讓寧妃娘娘去皇覺寺祈福,恐怕邊境難安。」
杜璟玄說于我時,是想說古人迷信愚昧。
我卻深知迷信之事,不是一時能糾正的。
不就上個香,能費多大功夫。
能給杜璟玄分憂。
是我這個主人該做的。
杜璟玄卻不這麼想。
只是去個皇覺寺,他安排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侍衛。
甚至把自己的暗衛也暗自塞進了隨行隊伍。
皇覺寺的方丈德高重,專為皇家服務。
看見一行人簇擁著我來。
方丈一灰,眉目和緩地微微躬:「既見娘娘,便知陛下終是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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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驚訝。
祈福後,想與方丈再聊幾句。
可方丈只說:「下山去吧。」
我說:「我想為陛下再求個平安。」
方丈遙北方夜,聲音裡有一極淡的悲憫:
「快,下山去吧。」
我心裡猛地一驚。
「回宮!」
海棠過了花期,宮裡便沒了那種清雅的味道。
我一路直奔杜璟玄寢宮,卻撲了個空。
史公公臉煞白:
「娘娘,您怎麼回來了?」
「阿玄呢?」我忙捉住他。
「在、在書房。」他追在我後面,「娘娘您慢點,太醫剛走,陛下不讓聲張……」
我心裡萬分焦急。
趕往書房的路上摔了一跤,掌心破的混著泥,也顧不上。
踉踉蹌蹌地趕到時,杜璟玄正在書房神專注地批閱奏摺。
瞧見我時,出與往常一般寬和溫的笑,瞧見我上的泥土,復又皺眉:「那麼多人跟著,怎麼還能讓你摔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