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覺得疲憊,和一荒誕。
黎漫的日子,卻從天堂直墜地獄。
黎家破產,別墅、豪車、珠寶被一一拍賣抵債。
昔日結奉承的朋友作鳥散,通訊錄裡再也打不通一個電話。
從眾星捧月的黎家大小姐,變人人避之不及的笑話,負債累累,無可去。
巨大的落差,蝕骨的恨意,日夜焚燒著。
把一切不幸都歸咎于林織夏。
是那個賤人!那個扮醜的騙子!搶走了硯舟,毀了的一切!
最後一點首飾變賣的錢,沒有用來還債或生活。
過見不得的關係,聯絡上了幾個亡命之徒。
“錢給你們,”把一疊現金推過去,眼睛赤紅,面容扭曲,“我要那個人的臉,我要敗名裂,生不如死!”
幾天後的傍晚,林織夏寫生歸來。
路過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口時,一輛髒舊的麵包車突然急剎在邊。
車門嘩啦拉開,兩隻壯的手猛地出來,一隻捂住的,另一只勒住的腰,將狠狠摜進車裡!
林織夏甚至沒來得及呼救,口鼻就被帶著怪味的巾死死捂住,刺鼻的氣味衝鼻腔,掙扎了幾下,意識迅速模糊。
最後看到的,是黎漫那張寫滿瘋狂和恨意的、扭曲的臉。
池硯舟正在開一個至關重要的國視訊會議。
螢幕上,外方代表正在闡述合作細節。
他的手機在桌面震,是派去暗中保護林織夏的人打來的急線路。
“池總,出事了!林小姐在巷口被一輛麵包車劫走了!我們的人跟丟了,對方有反追蹤意識,車是套牌!”
第十六章
池硯舟臉上的,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位置。最後消失的位置。”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嚨裡出來的。
“城西,老工業區方向,但那邊岔路多,監控盲區……”
“調所有能調的人,封鎖所有出城道路,排查老工業區每一個倉庫、廢棄工廠!”池硯舟打斷他,語速快得驚人,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狠厲,“聯絡警方,用我的名義,申請最高許可權協查!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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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他甚至沒回會議室代一句,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
電梯太慢,他直接衝下樓梯,跑到地下車庫,發車子,引擎發出野般的咆哮,箭一般衝了出去。
不,不行,車子太慢。
他猛地踩下剎車,胎在地面出刺耳的銳響。
掏出手機,撥通另一個號碼,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繃而微微發抖:
“直升機,現在,立刻,到公司頂樓等我!”
“用最快速度,飛南鎮!”
去他媽的會議,去他媽的生意,去他媽的一切!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瘋狂旋轉,幾乎要炸開——
不能有事。
絕對不能有事!
一路上,他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縱桿。
直升機巨大的噪音也掩蓋不住他心臟狂的跳。
恐懼像冰冷的海水,沒頂而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氣。
他不敢去想,黎漫那個瘋子會做出什麼。
不敢去想,可能會到的傷害。
如果……
如果真的……
池硯舟猛地閉上眼,又強迫自己睜開,死死盯著前方灰濛濛的天空。
不會的。
他絕不允許。
廢棄的倉庫裡,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腐朽氣味。
林織夏被反綁著手,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黎漫站在面前,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刀尖在昏暗的線下泛著寒。
“林織夏,你終于落到我手裡了。”蹲下,用冰涼的刀拍了拍林織夏的臉,“看看這張臉,多漂亮啊……硯舟就是被這張臉迷住的,對不對?”
林織夏偏過頭,避開刀鋒,臉上沒什麼表,只有眼底一片冰冷的沉寂。
“你知道嗎?我本來只想劃花你的臉,讓你變真正的醜八怪,看硯舟還要不要你。”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池硯舟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個什麼浪模樣!”
說著,刀尖下移,挑向林織夏的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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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織夏猛地繃,被反綁在後的手死死握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
“砰!!”
倉庫生鏽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
刺目的線湧了進來,一道影逆著,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帶著一凜冽的殺意,衝了進來。
是池硯舟。
他的目瞬間鎖定了地上的林織夏,看到完好,只是被綁著,臉上有紅痕,那一瞬間,狂跳的心臟才稍微落回實一點。
但隨即,他看到黎漫手裡的刀,和那刀尖所指的位置。
瞳孔驟然收,暴戾的殺氣幾乎凝實質。
“黎漫。”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像砂紙磨過糲的石頭,“放了。”
黎漫被突然的破門聲嚇了一跳,刀尖一抖,在林織夏頸邊劃出一道細細的線。
看到池硯舟,先是一驚,隨即發出更加尖利瘋狂的笑聲。
“池硯舟!你終于來了!”
猛地拽起林織夏的頭髮,迫使抬起頭,對著池硯舟。
“你看清楚!你看清楚這個賤人!有什麼好?啊?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麼?值得你這樣對我?這樣對我們黎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