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城門,發現人群聚集吵吵嚷嚷。
一個衫襤褸的老者,正被兵推搡著,死死著城牆口哭喊:
“我兒冤魂不散啊——柳書晴,你這狗,你不得好死——”
陸澈腳步一頓,心頭一沉,上前質問:
“何事喧譁?若有冤屈,可向本相冤。”
老人渾濁的眼睛盯住他,咧開,出一個比哭還淒厲的冷笑:
“丞相?哈......我認得你!你與,是一路的!”
他枯瘦的手指抖著指向陸澈:
“你們相護!毀我證據,誣陷旁人,讓那真兇——讓那柳侯爺逍遙法外!我兒......我兒死不瞑目啊!”
士兵見狀阻止:“休得胡言!衝撞丞相,還不拿下!”
“不必!”
陸澈抬手制止,放緩語氣:
“老人家,你且下來,有話慢慢說,給我時間,我定會查明真相的。”
“查明?”
老者笑聲卻蒼涼刺耳:
“落到你們手裡,我還有命說話嗎?左不過是個死——”
他眼神裡的一點點寂滅,只剩下決絕:
“我死,也不會放過柳書晴那個狗!”
“我就不信......這朗朗乾坤,當真沒有公道二字!”
話音未落,他了一眼天,喃喃低語:
“盼兒,爹沒用,這就來尋你了。”
“砰”的一聲悶響,老人的重重砸在青石地上。
碎骨,目驚心。
陸澈僵在原地,四肢冰冷,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
他認識的那個柳書晴——有野心,卻也有風骨。
不甘心被僚左右真相,才一心闖場,急著查案,所以行事會有幾分莽撞。
可為什麼,手下也會冤遍地,會得人以死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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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偏偏陷害葉安茹的弟弟,真的......只是公事公辦嗎?
他是不是從來沒看清的真面目?
10
侍衛很快將殘局清理乾淨,圍觀的人群也逐漸散去。
可那濃重的氣,死死纏著陸澈的呼吸,揮之不去。
城門守衛小心翼翼上前:
“大人?”
他猛地回神,此刻最要的是安安的安危!
他無論如何都要將接回邊!
陸澈走進觀音山,心頭那不安越來越濃。
太安靜了......安靜得詭異。
“安安。”
他揚聲喊道,無人應答。
衝寺,眼前景象目驚心。
一個小沙彌倒在門邊,面青紫,生死不知。
“安安。”
他踉蹌著衝向後院,越往裡走,越是心驚膽戰。
廊下,院中,倒著數名僧與香客,皆面灰敗,口吐白沫,氣息奄奄。
他瘋了一般推開一扇扇房門,一次又一次撲空。
“來人——!有沒有人——!”
他嘶聲喊道,雙目赤紅。
一陣囂張的吵鬧聲從偏殿傳來。
陸澈轉追去,見到幾名彪形大漢正肆無忌憚地劫掠財,對地上中毒的僧人肆意凌辱。
服武,分明是萬石那夥逃竄的殘兵!
“住手!”
陸澈目眥裂,後侍衛瞬間用匕首放倒幾人。
領頭的萬五也在其中,慘著倒地。
陸澈紅著眼質問:
“誰指使的!你們怎麼會到這來?”
萬五眼珠轉,看見陸澈腰間與柳書晴一模一樣的玉佩紋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是、是柳大人!是柳書晴柳大人吩咐的!說......說只要我們替除掉一個人,做得像山匪劫掠,不留痕跡......事之後,就給我們銀錢,放我們回鄉做良民!”
陸澈的手一,刀尖在萬五頸上劃出一道痕。
柳書晴......吩咐的?
那個口口聲聲為民請命的柳書晴?
萬五見他怔住,以為說了,語氣甚至帶上幾分討好的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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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們要除掉的那個......是林夫人啊!柳大人說,這是替您掃清障礙,讓您往後......”
“閉......”
陸澈暴喝出聲,死死盯著萬五那張諂邀功的臉,一把扼住萬五的嚨:
“你......說,讓你來殺安安?”
“那你對安安做了什麼?把出來——”
萬五被掐得面紫脹,從間出破碎的音節:
“沒、沒找到......葉安茹......不在這兒......”
陸澈下意識俯湊近:“你說什麼......”
電石火間,萬五猛地掙開束縛,抓起手邊落的磚塊,用盡全力氣,狠狠砸向陸澈的額頭。
“砰——”
溫熱的瞬間湧出,他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
劇痛襲來,他的世界天旋地轉。
就在這意識渙散的邊緣,無數破碎卻鮮活的畫面闖進他的腦海。
他看見——
安安與他決裂,一步一步走宮殿,為秀。
他看見——
中秋夜宴,安安獻舞,被封才人,他和再無可能。
他看見——
他跪在百之首,卻只能仰著封后大典上,那個冠霞帔的影。
他看見——
萬箭齊發,用盡最後力氣抱他的......
“安安......下輩子我,好不好?”
“啊——”
陸澈此刻頭疼裂,蜷在地上,大口息。
他想起來了......
前世的一切。
可他都幹了什麼?
他......都幹了什麼啊?
他不管不顧地朝著寺院深衝去,只有一個念頭,要找到。
必須找到安安。
好不容易才重逢的這一世......他的安安,千萬不能有事。
千萬不能!
11
他發瘋一樣到搜尋。
和尚、香客、雜役......到是中毒倒下的影,唯獨沒有。
有人開始組織救援,見他癲狂模樣,紛紛退避三捨。
他好不容易抓住一個清醒的和尚,聲音破碎地質問:
“可曾見過我夫人?葉安茹......在哪?”
和尚茫然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