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溪又住我,「阿卓,我時來過雍州城,知道這裡的百姓大都為了保衛城池戰死。你放心,我家不是犯了貪汙賄之罪,只是朝廷黨派紛爭不斷,我家站隊廢太子牽連才來到這裡。」
「我父母早亡,祖父教導我,為臣子,要忠誠君王;為丈夫,要守護子。今日阿卓願意收留我,我心中激不盡。你是夢溪的恩人,從此也是hellip;hellip;」
我笑著打斷他,「郎君不必說這麼多,趙叔知曉我家的況。若你家是弄權辱國之輩,他定然不會將你送到我這裡來。」
「郎君既然說我是救命恩人,便一命換一命。我救你一命,你給我個娃娃。倘若有朝一日郎君家中冤平反,阿卓自會擺酒相送,不會過多糾纏。」
只是恩人,不是旁的。這方面,我倒是欣賞顧夢溪的坦誠。
不與旁的郎君一樣,眼高手低,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這的確讓我鬆了一口氣。
顧夢溪臉漲紅,「我hellip;hellip;我不是這個意思hellip;hellip;」
我擺擺手。
是與不是並不十分重要。
雍州城裡刮著的風是烈士的和骨,就像山間的花朵,風來時,麗並不作數。
「薛卓是山間一朵野花,邊長著野草,生著石,郎君從此經過,稍作停留,你我都不必介懷。」
3.
趙叔給我送來的顧郎君似乎生氣了。
一連幾天我扛著野豬回家的時候,地面乾乾淨淨,早上出門的時候鍋裡的碗筷也刷得乾乾淨淨。
唯獨顧郎君躲在房中不肯出來見我。
活像一個了委屈不肯見丈夫的小媳婦。
可又實在賢惠得很。
我嘆口氣,將野豬往院中一扔,不知哪裡來的稻草杆一下扎進手心,我嘶了一聲。
一陣小旋風從屋卷出來,又卷進去。
又卷出來。
顧夢溪小心翼翼地捉著我的手指,一邊吹氣一邊上藥。
「顧郎君肯見我了?」
顧夢溪垂著眼不說話,捻著棉花小心翼翼地給我藥。
「不用了,郎君再晚出來一會兒,這個小口子自己就癒合了。」
顧夢溪像是終于想明白什麼,下了極大的決心,「阿卓,我想了許久,既然是你的決定,我不攔你便是了,誰我是許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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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話帶上些負氣的意思。
原來生個孩子需要下這樣大的決心?
我安他,「無妨無妨,不過是一個孩子。」
顧夢溪嗯了一聲,「家中人丁興旺是好事。」
我一時間不著頭腦,京城中的貴公子說話怎麼都雲裡霧裡的。
不過見顧夢溪臉稍霽,我心也跟著爽朗起來,秀可餐倒是真沒錯,如此看來,偶爾用些苦計也沒什麼。
想到這裡,我回手,「今日我砍條豬,你明日給你家中送去。」
顧夢溪的祖父祖母,想來年歲不小了,是要好好補補的。
顧夢溪的臉撥雲見日,「那你明日要跟我一起去嗎?」
我一怔,「我不去。」
顧郎君的臉就像是六月的天,變得極快,我不知道哪裡又惹了他,莫非是我不願意跟他同去看他的家人?
可我們終究不是正經夫妻,沒有拜過堂便算不得數。
若今日見過家中長輩,日後再有了孩子,分開的時候難免多些事端。
況且hellip;hellip;京城中的富貴人家大都看不上我們雍州城小門小戶。
想到這裡,我又嘆了一口氣,「我明日要去集上賣豬,等晚上去接你可好?」
「自打我來了,阿卓嘆氣的次數都變多了,若是為難,不去也行。」
那你倒是鬆開我的袖子。
顧夢溪手拉著我的袖子,朗朗君子,倒耍起無賴來。
「不為難。」我寬道。
顧夢溪的眉眼明起來,我鬆了口氣。
馮巖哥說得果真沒錯,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時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顧夢溪在我邊不肯走,他說:「我們京城中,長子一定是嫡妻誕下的。」
顧夢溪要給我講京城的風土人嗎?
馮巖哥說,強男弱的時候尤其要忍耐些,男人總是比人矯些。
馮巖哥言辭懇切,「阿卓,不然你跟趙叔說說,把顧夢溪退回去吧,咱們倆親,我不矯。」
我沒說話。
我不大捨得。
顧夢溪長得跟天仙兒似的。
「阿卓,你可在聽我說話?」
「認真聽著」,我連聲道。
顧夢溪手心滾燙,他牽起我的手,小聲說,「我剛才說我子好了。」
不是說京城的風土人嗎?這二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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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啄米,「嗯嗯,然後呢?」
顧夢溪嗔怒地了我一眼,然後人嘆息,「阿卓不解風,那就只能我多努力些了。」
他將我攔腰抱起往屋裡走,在我耳邊小聲說,「我子好了,能幫阿卓生孩子了。」
誰說顧郎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他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他圈著我,還埋在我頸窩說悄悄話,「阿卓,可以嗎?」
4.
我用盡畢生所學,「芙蓉帳暖度春宵。」
說完我就後悔了,我的土炕和棉被,哪裡來的芙蓉帳暖。
可顧夢溪不在意,他的頭又埋下去了。
我眼前開花,意識不清,我還要再問一次,究竟是誰說的京城來的郎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他分明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