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送顧夢溪提著豬出門。
顧夢溪不死心,「娘子,你真的不同我一起嗎?」
他小聲哀求,「這豬好沉。」
我著的不適,「豬再沉還能有我沉不?」
他分明扛著我半宿,口是心非的壞郎君!
顧夢溪走後,我拆了另一條豬去集上找馮巖哥。
馮巖哥一見我就迎上來,「怎麼樣阿卓,是不是覺得京城那白麵小生不,還是覺得馮巖哥看著舒心?」
我連忙讓他噤聲,將豬給他,「多謝馮巖哥,你說得真是有道理,顧郎君果然只是鬧脾氣了,我回去稍微哄了哄,人就開心了。」
馮巖哥這個不仗義的,轉就走。
「哎哎哎,馮巖哥,你去哪裡?」
「去砍柴,去殺豬,去出家,你別管我了。」
我的老天爺,這是怎麼了?
我連忙手去拉他。
馮巖哥倒是沒掙扎,被我拉回來,他耷拉的眉眼及我後,頓時容煥發,「哎喲,我的頭,嘶mdash;mdash;咋這麼疼,要是能有人給我就好了。」
他低頭,一雙眼睛目炯炯地著我,分明如烈,卻我後背冷颼颼的。
「馮巖哥,你可千萬別說這樣的話。」
「怎的?怕你那夫君看見了吃醋不?」
我嘆道:「他心思細,若是他看見了難免多想,我才讓他今日去城東流放的營帳看家人,等到了晚上,我得去接他。」
馮巖哥目深遠,「那可能麻煩了。」
我不明所以地抬頭他。
馮巖哥說,「方才你那個郎君來了。」
5.
馮巖哥笑得開心,看著我慌忙向外走的影,樂呵呵道:「阿卓,我再說一次,我不小心眼,我等你。」
我焦頭爛額,馮巖哥哪裡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
顧郎君是尊氣的神,不好好哄一哄,這兩日怕是又見不到人了。
我快步走著,兩條痠疼無比,這個顧郎君,脾氣大,力氣也大。
等我走到營帳,正巧遇上了趙叔。
趙叔笑道:「這是巧了,顧郎君剛來不久,你也來了,相得還不錯?」
我點頭,「顧郎君很是心。」
趙叔點著頭,眼眶就紅起來,「只可惜了你爹娘,若是你爹娘泉下有知hellip;hellip;罷了罷了,你去看看顧郎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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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說什麼,只道:「多謝趙叔關懷。」
趙叔是個實誠人,這個雍州城裡裡外外,都對烈士孀關照,我承了爹娘的蒙蔭,趙叔對我多有照拂,像阿爹一樣。
想到這裡,我加快步子往顧家的屋子去。
剛走到門口,我便聽到了顧夢溪的聲音,他聽起來有些生氣。
「我自然知道是逢場作戲,以後莫要再說了!」
我又聽到一個老太太的聲音,應當是顧夢溪的祖母,「只是你與趙家的婚事hellip;hellip;」
顧夢溪飛快地打斷了,「祖母,慎言。」
我站在門外,想了想,又往外走了幾步確保聽不見裡面的聲音才放下心來。
阿卓不是君子,但知道非禮勿聽。
上的痠還沒有緩解,我不自覺地了子,覺心中有些難。
路過的大頭兵與我打招呼,我牽起笑意應對過去,再看向那門的時候,心中難消散了不。
原是我沒有那般坦,既想問人家要個娃娃,又想人家對自己負責,世界上哪裡有兩相悅的好事。
我一時間慶幸自己往後不必嫁人,又慶幸顧夢溪為男子,只要他不說我不說,這世間就沒人知道,京城的顧郎君在雍州城和一個獵戶曾有過水緣。
6.
「阿卓!你怎麼在這裡!」顧夢溪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他飛快跑過來,「你是來接我的嗎?」
我想說我是來解釋我與馮巖哥的關係,不過細想一下,顧郎君應當並不在意。
顧郎君的心裡,有京城金屋飛簷下的趙姑娘。
他後退兩步,「真是辛苦娘子了,我陪娘子一同歸家吧。」
他將歸家二字念得那樣繾綣,人聽了紛紛側目。
我問道:「你家中長輩可都還好?」
「祖父祖母見了那豬很高興,都誇娘子很能幹,我多多幫扶,不要給娘子拖後。」
我心中憋著一氣,想問問京城的趙姑娘,想問問你的婚約還不,話到了邊,我一句也沒捨得問出口。
阿卓做了好些年的野人,好不容易有個家,即便是假的,也不要。
阿卓不求和顧郎君的長長久久。
「娘子心不好?」顧夢溪手握著我的腰,「可是腰還不舒坦?待回去我再給你按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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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回絕道,「往日打獵多又下不來床的時候,比這嚴重許多,等多,麻了木了就不疼了。」
「怎能如此。」顧夢溪說道,「從前娘子是孤一人,如今我既然有幸陪伴娘子左右,自然要照顧好娘子,也好讓岳父岳母在天之靈能夠安息。」
我看著他,心道:顧郎君啊顧郎君,你這麼好我都不忍心怪罪了。
想了想我又有什麼資格怪罪,分明是自己沒問清楚,到頭來還將鍋扣在旁人的頭上。
「顧郎君,阿卓有一事想要問你。」
「對娘子的話洗耳恭聽。」
他當真是不害臊,說那麼大聲也不怕旁人聽見,若是知道我們倆一起的人多了,他即便是以後回了京城,萬一哪個上京述職的大人說了,他以後的日子可怎麼好過。

